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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民俗: 新编《二十四孝》故事的置换与修正



二十四孝古今谈之六

新编《二十四孝》故事的置换与修正


作者:纪晓辉


航行于中国孝道文化海洋中的旗舰《二十四孝诗文选》号,自十四世纪首次处女航以来,将无数普通人送到了道德彼岸,成为了戴上孝子、孝女光环的社会楷模。然而劈波斩浪奋勇前进了数百年之后,按自然规律,舰船本身零部件磨损老化是必然的,文化洋流在这数百年中发生了无数次的变化,掀起了无数次惊涛骇浪,因此其老化的装备,在新的文化大潮颠簸当中,越来越不能有效的操控舵轮,把握方向,保证航行安全,结果终于在近期无法抵御一场震荡颠覆传统文化的风暴当中,搁浅在偏荒角落,被世人遗弃、逐渐忘记。二十世纪末,构筑和谐社会、缓解新的社会矛盾的需要,使社会重拾道德重建之路,中国老龄化社会的迅猛到来,更加迫切呼唤人们要从传统文化与道德上寻找出路,这个已尘封多年的道德航船被人重新回想起来,但是直接将这条年久失修的船拖入文化海洋,让它继续出航则不仅行不通而且是危险的。因此必须对它进行修复与改造,才能适应今天的水文气象,才能使这条远古驶来的道德航船,重新恢复生机,在新文化背景下扬帆起航。时势造英雄,于是几个修船巨匠,横空出世,经过他们呕心沥血,让这条残破的“孝道”之船起死回生,重新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几位修船高手就是山东省老年学学会孝文化专业委员会骆成烈、李宏勋两位教授、和安徽省天长市王庆云先生。他们打造出了两条孝道新船一艘名为《新编二十四孝图》号,一艘命名为《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号。两条航船分别下水于2006年和2012年并成为了孝文化、孝道德海洋上新的姊妹旗舰。两船之所以能够成功启航,主要是对传统《二十四孝》进行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现代化改造。新《二十四孝》既继承传统孝道文化之精髓,又结合了现代知识,充分考虑了现代人的思绪方式,欣赏品味,使作品成为了古今结合、古为今用的典范。今古交融、交相辉映、珠联璧合是这两部作品的共同特征,其所具有的共同特点,可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纠偏,二是增信,三是修正,四是避免雷同。本文将就《新编二十四孝》的诸特点,专辟一文,做简要说明。

一、纠正故事转述偏差,还孝子本来面目

在元代郭居敬版《全相二十四孝诗文》中有一个著名的孝子故事——《乳姑不怠》,郭居敬版《二十四孝》故事,在后人传承中,在原名上加上主人公名字的情况十分普遍,于是不知不觉间,《乳姑不怠》演化成为了《崔山南乳姑不怠》。从汉语字面理解,此故事当为一个名叫崔山南的人用乳汁供养姑母或年长自己一辈的女性本家人,勤勉尽心丝毫不偷懒的意思。

实际上当你通读《崔山南乳姑不怠》全文后,你会发现,故事中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首先说崔山南性别是男性,二者崔山南并非人名,而是官名。一个朝庭男性官吏,是不可能自产乳汁,所以,用乳汗喂养长辈就无从谈起,因此很明显这个孝子故事在题目上就不成立。存在极大误会。按《乳姑不怠》,故事情节是这样的:唐朝博陵(今属河北省)人崔琯,是个大孝子,官至山南西道节度使(类似于军区司令兼管地方事物),因此亦被称为崔山南。崔山南之所以成为孝子,与家族中一个榜样有关,那个榜样就是他的祖母唐夫人。崔山南还有一个曾祖母长孙夫人,年事已高,牙齿全部脱落,无法咀嚼。而这位唐夫人时年正在中年,具备生育哺乳能力,于是,每天就用自己的乳汁来喂养婆婆,如此数年,长孙夫人不再吃其他饭食,身体依然健康。长孙夫人病重弥留之际,将全家大小召集在一起,留下遗言:“我无以报答新妇之恩,但愿新妇的子孙媳妇也像她孝敬我一样孝敬她。”后来崔山南做了高官,果然依长孙夫人所嘱,孝敬祖母唐夫人。这个故事本是一段孝亲家庭的佳话。是人情味颇浓的孝道故事。但这个故事当中,很显然,故事的主人公是唐夫人,而并非是后来成为大孝子的崔琯的事迹。但是后人在处理这个故事主人公时,不负责的将崔琯的名字写了进去,使故事出现了严重张冠李戴问题。而这一错误,竟然会数百年来无人理会,将错就错。《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将这个偏差纠正了过来。重新定题为《唐氏乳婆不怠》。还了唐朝孝顺妇女故事的真相,正了数百年视听。同时,《新编》又结合各种资料,将崔山南家庭血脉传承的情况进行了介绍,从而让后人了解到,唐氏夫人老年后,也同样得到了自己儿媳的孝顺,特别是自己的孙子崔琯性格方正,勤奋好学,高中进士,做了高官之后,居官清正,家风孝朴。并且指出,崔家自明朝嘉靖年间,迁居广东佛山。如今当地著名的“山南祠”,就是崔家后裔修建的祭祖之地。一个在郭居敬时代就被误报,后世历代《二十四孝》中被误传,严重张冠李戴的孝亲故事,不仅被《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一书予以纠正,而且,还让今天之人了解到了这个孝道家庭的血缘传承。这应当是《新编》最为成功的改编功绩。

《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在文体风格上也较好的继承了传统,在故事结束后,依旧加注了画龙点睛的评语和歌颂孝行的诗词。此故事的评语为:乳汁喂养长辈,孝行示范后人,全家敬老爱幼,开创孝友家风。而诗曰:乳婆贤媳重人伦,大德懿行传四邻。服侍梳妆心细细,感恩嘱咐语谆谆。铸成模范千家效,立起丰碑百世珍。妇女孝亲功绩大,宣传莫负女儿身。

从这一现代版《新编二十四孝》故事中,我们看到了纠正了错传数百年的主人公谬见,修正了历经明、清、民国等数个朝代的错漏,同时由于补充了主人公家庭传承资料,使读者不仅确信了崔山南这个人物及家庭的真实存在,也了解到今天,其后裔居住地及生活现状。于是,关于《唐氏乳婆不怠》事迹的真实性、可信度大为提高。而这些都是原旧版《二十四孝》的短板之处。《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在继承、发展与弘扬《二十四孝》方面,可谓是功徳甚巨。

 

二、故事置换使《二十四孝》故事更加生动,更加真实可信

《杨香打虎》是郭居敬版《全相二十四孝诗文》中的一个典型孝子故事,本系列《二十四孝古今谈》之二,特别谈到了郭居敬出于男尊女卑思想作祟,而将主人公杨香女变男的问题。杨香打虎故事,令人将信将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一个十四岁少年,赤手空拳打死(或者说扼死)老虎,超过了人们的接受能力,考验了人们的智商及判断力。因此作为孝子事迹,其典型性、代表性都存在疑惑之处。而到了明朝时,出现了另一起少年儿童虎口救母的感人故事,其情节之曲折、内容之真实,都不容置疑,与杨香打虎事迹相比,在弘扬孝道的影响力方面更胜一筹。因此将这一新打虎救亲故事置换出杨香故事就成为了势之必然。其故事情节是这样的:

谢定柱,生活在明朝初年明成祖朱棣在位的永乐年间(公元1403——1424年),是明朝广昌(今山西大同一带)的一个农家子弟。在他十二岁那年,家中耕牛走失,母亲抱着年幼的弟弟追赶,谢定柱紧随其后。母子追进深山,忽然跃出一只猛虎,向母亲扑去,母亲吓得摔倒在地,弟弟甩出好远,两人将陷于虎口。谢定柱毫不犹豫地举起一块石头,向老虎打去。受伤的老虎,负痛向林中逃窜。谢定柱赶快抱起弟弟,扶着母亲向返回的路上走去。不久,老虎又从林中呼啸而出,再次向母亲发起袭击。谢定柱抓起大棍,再把老虎打退。此时,谢定柱手举石块,警觉前行,谁知,老虎第三次袭来,并死死咬住母亲的脚不放。少年谢定柱越战越勇,举起石头照准虎头猛击,受伤的老虎负痛之下,松开口逃入林中。经过谢定柱这三番与虎搏斗,母子三人终于成功脱离险境。永乐十二年(公元1414年),皇帝下诏表彰谢定柱打虎救母的英勇事迹。由于此事惊动了当朝九五之尊,并亲自下诏表彰,因此其事件真实性不容置疑。而老虎前后三次袭击母子三人,其情节之曲折、凶险更是较之杨香打虎复杂,因此也就更加引人入胜、扣人心弦。因此在两相比较之下,将原旧版《二十四孝》中,14岁杨香打虎的孝行故事用12岁谢定柱打虎来置换出去,即合情又合理,还能增加孝德宣传效果。所以《新编二十四孝图》这种改编是一种成功的尝试!《新编二十四孝图》在为每一个孝子故事,重新绘制孝亲故事图画这一点有颇有古之文风,同时,也仿传统文风在故事后赋诗一首:冲龄少年谢定柱,孤胆打虎一丈夫,临危更见孝母心,皇帝旌表青史书。

 

 

三、修正使孝道主旨更加鲜明,教育启发意义更加明确

修正的意思就是原旧版《二十四孝》故事选取题材不妥当,不能够真正将《二十四孝》的宣教宗旨,弘扬主题明确表达,因此在《新编二十四孝》中,采用了主人公人物不变,而将原版故事重新编写的作法。这样的改编扬长避短,起到强化孝道文化宣传的作用。在这方面成功的范例则非将《啮指痛心》故事改写为《曾子倡孝》事例莫属。通过新编版的修正,使曾子(春秋时代著名孝子,《孝经》的编写者)孝方面人物形象趋于完美,孝行内容更加具体鲜明,更加切合新编弘扬孝道宗旨。

原《二十四孝诗文》中《啮指痛心》内容梗概如下:曾参,字子舆,春秋时期鲁国人,孔子的得意弟子,世称“曾子”,以孝著称。少年时曾参家境贫寒,他经常入山打柴。一天,家里来了客人,母亲不知所措,就用牙咬自己的手指。曾参忽然觉得心疼,知道母亲在呼唤自己,便背着柴迅速返回家中,跪问缘故。母亲说:“有客人忽然到来,我咬手指盼你回来。”曾参于是接见客人,以礼相待。在这个故事当中,曾参在母亲咬自己手指时,能够感觉到疼痛,这种情况,并非是迷信,而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自然现象,它涉及到了人类的第六感觉,是这种在母子、孪生兄弟姐妹等之间时有发生的感应现象。但这种感应毕竟是群体中的个例,并非是人人皆有的一种人体特异功能。而曾参母子之间,这种特异功能现象的确存在。但这一功能用来表示曾参是孝子,表明曾参有孝行,则明显文不对题,词不达意。因此,在《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当中,这一故事被摒弃不用,而改编为了曾子的孝子生平。

改编后的故事为:曾参,春秋末年南武城(今山东嘉祥)人。他是孔门弟子中年龄较小的一人,却能领悟孔子思想——忠恕之道,并倾力传承,被后世尊为宗圣。相传,曾子作《孝经》。曾子认为,孝为“德之本”,“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乎孝”。曾子更是身体力行。自己清苦,却在赡养父母方面十分尽心。他经常对父母问寒问暖,关怀备至。父母喜欢吃的东西,自己不吃,留给老人享用。他认为自己的身体是父母所给,不敢任意毁伤。出门在外,时时想着父母。父母死后,曾子痛哭不止,泪如泉涌,后世在他的家乡曾庙中建有涌泉井,以示纪念。

颂诗为:曾子主孝重实践,侍奉父母称周全,涌泉井中孝子泪,一部《孝经》万古传 

新作改编后,使人们对曾子这个以孝著名的古代贤人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知道了他的做人原则、对待父母的孝道言行,从而对于一个孝子是如何身体力行于尽孝的,有了客观公正的了解。比旧版《二十四孝》中描写,曾参与母亲之间有特异功能的说法,更加孝亲目标明确、针对性强、更加具有普遍性、曾适性,同时也更加切入弘扬孝道之主题。在客观、公正诸多方面与原作相比优势明显,说服力强,是一次成功的修正。

 

四、防止雷同——兼对新编故事的另论

 

我们注意到,在后期改版一系列《二十四孝》故事当中,一个喜人的现象就是女孝子的不断涌现,他们做出了非但不比男人表现差,在某些方面更是巾帼胜过须眉丈夫的壮举。在中国妇孺皆知的花木兰,替生病父亲毅然从军,在刀光剑影中血染征袍拚杀十数载,不仅成就了在家中尽生死孝的悲壮,更是为国家守边筑就了不朽丰碑!用自己的鲜血与生命实践了《孝经》所倡导的“首则事亲、中则事君”道德飞跃,将小家庭的道德义务融入了大中华的爱国主义道德文化大背景之中。这种道德升华的孝女故事,使《二十四孝》在宣传与倡导方面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当然类似的感人孝子故事事迹,当然不止一宗。比如:明朝沈云英,在守城主将,自己的父亲战死,湖南道川城破在即之千钧一发时刻,挺身而出,用其娇柔肩膀承担起了守土为民的职责,最终带领军民打退强敌,拯救了全城百姓。父亲安葬之日全城百姓哭声震天,惊天动地。一位17岁孝女创造了惊人奇迹,这样忠孝双全的孝女故事,《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本可收录很多,但是作者考虑到“二十四孝”已经在千百年来,成为了中国孝道文化中的经典品牌,不可将约定俗成的数量限制更改,而只能采用二选一的痛苦抉择。因此我们看到两个成功的现代版“二十四孝”当中花木兰与沈云英的感人故事,两部作品各取其一,无意中做到了避免雷同、相对统一与默契。在这方面“英雄所见略同”得到了诠释有目共睹。从这一角度看,两部新改编版《二十四孝》的成功,亦可称之为中国悠久孝文化史上的又一段佳话。

 

五、完全可以置换但未置换内容

在《新编二十四孝图》、《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两部作品当中,亦存在几则本也可按故事情节进行置换的孝子孝亲故事,如:《张菊花跪父留母》可以置换《闵损芦衣顺母》。《孙抑贼窟救亲》其故事情节与旧版《全相二十四孝诗文选》江革与蔡顺故事有很大的雷同之处。特别是孙抑故事与江革和蔡顺相比,情节更加真实可信,更加感动人心,但不知是作者出于对史书的尊重,还是出于其他原因,最终未能将这两则孝子故事给予置换。笔者推测,江革与蔡顺的孝亲故事,已流传二千载,而闵子骞的故事更是传颂了二千六百年,其孔圣人门徒的知名度更高,相比较而言,张菊花、孙抑虽然孝亲故事更加感人,但知名度明显不及前者。本人推测,就宣教与弘扬孝道的效果而言,草根自然无法与明星相提并论,也许就是基于上述理由,上述故事没有在《新编二十四孝图》、《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中出现。我们只能期待最新的编辑版本中,突破《二十四孝》的数字桎梏,将这些感人至深的孝子、孝女们事迹编写进去,也让这些孝义英雄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

尽管我们对“新编二十四孝”内容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遗憾,但必须承认,《新编二十四孝图》、《新编二十四孝诗文选》各有千秋的改编均是非常成功的佳作。《二十四孝》在当代已开始在我们这个业已加速进入老龄化的社会,在新时代道德唤醒重建之道路上,已重新具有了特殊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在中国社会孝道文化已重新进入复兴通道时开始发挥担纲作用。相信社会各界,特别是在下一代孩子们中间,进行全面推广孝行孝道教育,使悠久的中国孝文化长久不衰,既是社会责任,也是民族使命。相信新的孝子孝女,在今天及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还将不断涌现,为中国悠久的孝文化、孝道德史诗,谱写出新的篇章!

 

2014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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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出者为 Anonymous    贴出时间为 2014-06-09 13: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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