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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新闻: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作者:汤锦程

    临川教育之所以闻名于天下,关键在于有一大批临川知识分子不慕虚荣、淡泊名利、安贫教书、培植后学,才使临川成为著名的“教育之乡”、“才子之乡”、“秘书之乡”、“神童之乡”等美誉;而这一荣誉凝聚着多少临川教师的血汗,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将一生献给家乡平民教育事业的汤茗孙老师。

(一)求学艰辛 创业艰难

    汤茗孙先生,江西临川县焦石乡柴埠口下汤村(现划归南昌市进贤县李渡镇)人,原名汤克斌,谱名汤有谦,字逸夫,汤又喜之长子,清光绪18年(1892年)6月27日生于一个世代“义商”之家,因堂伯父汤元闰先生无后,而汤茗孙先生则兄弟两人,于是父亲汤又禧先生依照族规将长子汤茗孙过继给堂兄汤元闰先生当继子;因而,汤茗孙先生承传了继父汤元闰先生遗留下来的25亩良田。汤茗孙先生自幼聪慧喜读经史,少从名师习举子业,因清末科举废除而改从西学教育。

    清光绪30年(1904年),汤茗孙先生考取免费教育的江西省立师范学堂(1914年更名为“江西省立第一师范学校”,1927年并入南昌中学师范部,今为江西南昌第二师范学校),汤茗孙先生为了求学每星期要步行120里往返于南昌、临川之间,但他不畏艰苦坚持以步代车,并练就了一双铁脚板。据中国石化总公司洛阳石化研究所高级工程师陈烈先生回忆说:一次,汤茗孙老师在上学的途中遇到一只猛虎拦路(据调查上个世纪30年代临川县仍有老虎活动的踪迹,据年已70余岁的北京市园林设计院顾问总工邓中和先生回忆说:他小时候生活在临川县,其6岁的时候村中猎户抓了一窝老虎仔,并送给他两只小虎仔养在家中当宠物,因而可证当时临川确有老虎踪迹),其宁死不肯避让,老虎终被其精神所感化扬长而去。因而,汤茗孙先生坚忍不拔的求学精神,成为县中之美谈。

    清宣统元年(1909年),汤茗孙先生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其如愿考取南京两江高等师范学堂,不幸继父汤元闰及母亲汤操氏、弟弟汤有良先后去逝,使两房只存其一子,因家中缺少人手乃至年事已高的父亲和继母无人照看,汤茗孙先生被迫放弃深造的机会中途缀学返回家乡恭养老亲、恪守孝道。汤茗孙先生在家守孝之期热衷于研究文史,并致力于“方志学”和“谱学”的研究,尤其对太平天国时期的历史见解独到,其许多论点为史学家所称颂。汤茗孙先生尤精于诗词古文,其著有《汤茗孙诗集》一卷传世;而其书法上乘书圣柳宗元,临川县中店号牌匾多出自其手,因而求其诗文及书法者不绝于途。清宣统3年(1911年),汤茗孙先生响应孙中山先生所提倡的“呼吁唤起民众;普及平民教育”的号召,其在父亲汤又禧先生的经济支持下毅然肩负起改革教育的大旗首开江西平民教育,率先在李渡镇创办了一所“私立临川平民小学”。汤茗孙先生深信民众要觉醒非普及教育以启民智,因而他对大众道:“教育乃是立国之本、兴邦之道,改革政治、提高民族素质,应由普及村民教育入手。”私立临川平民小学初建就有20余名乡中子弟慕名入学读书,汤茗孙先生在学校中推行中西教育相结合的教育模式,倡导师生教学民主,废除毒害摧残儿童身心健康的封建体罚教育,使师生之间相亲相爱如同父子。因学校师资不足,汤茗孙先生一身多兼语文、算术、音乐、体育、公民等课教职,使校园中弦歌不断、其乐融融。据《临川文史资料》第三辑何瑛先生“临川解放前教育一瞥”介绍说:“清政府推行教育新法前,临川县民间盛行的只是蒙馆;1898年郡城书院改为中西兼容的中等学校,州县书院改成小学。1902年临川汝阳书院改为官立高等小学堂,此乃江西省最早创办的高小之一。……1911年中华民国成立,始仿欧美之制,兼采德国之长,学制采用四三制,此为临川县正式学制之始。……一些热心乡梓教育的有识之士,领头出面资兴办学。1911年,李渡汤茗孙先生首举办学之旗帜,在李渡创办平民小学一个班,学生20名。”继汤茗孙先生之后,临川各乡小学如雨后春笋蓬勃而兴,因而汤茗孙先生被誉为“临川新学教育的旗手”。进贤县政协资料委员会副主任黎苏先生道:“汤茗孙先生于1911年就曾开办私立学校,是我县最早兴学的平民教育家,我虽不敢断言汤茗孙先生是全国首创平民教育的第一人,但至少是江西第一位平民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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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茗孙先生

    民国3年(1914年),平民小学因无国家补助,父亲汤又禧先生开办的织布作坊又是小本经济,因而使办学经费捉襟见肘,家庭经济亦因办学而日渐困难,汤茗孙先生迫于经济压力而被迫停办平民小学。汤茗孙先生因教学有方名声远扬,各校闻知其停学争聘其为教师,江西省立第一师范学校非常器重汤茗孙先生,聘请其回母校担任文史教员。汤茗孙先生的文史知识非常丰富,其讲课旁征博引、趣味横生,使学生善于记忆。由于师生感情融洽、教学民主,使枯燥乏味的历史课情趣盎然,学生们在听他授课时如醉如痴、如沐春风。桂汀生高级工程师回忆说:“先师(汤茗孙先生)精通古文及中国通史,对史学造诣尤深,每授课不用讲稿,对历代王朝兴衰、原由如数家珍,又每以历史小典故使乏味的历史课成为兴趣盎然的故事课,从中增长了知识也学会了做人的学问和道理,令人受益匪浅。以后我读中学也结识了历史老师,对历史熟悉情况无出其右者。由于先师为人正直、学识渊博,因此受到同事和同学们的尊敬,也是先父(桂瑞藩)的好友和尊重的同事之一。”东北农业大学教授余肇福先生回忆说:“汤老师写得一手好板书,讲课条理清楚,重点突出,便于笔记。……汤老师把历史课的内容经过自己的加工、融会贯通,讲授起来十分生动,一听就懂惹人喜爱,很多陌生的历史经汤老师一讲变得熟悉,枯燥的历史数据变得有趣好记,他把爱国思想、知识性与趣味性融为一体,炎炎夏日的下午气温高达35度,上课时有的同学将讲义夹插在课桌前挡住老师的视线好打盹不易被老师发现;而上历史课大家都聚精会神听汤老师讲课没有一个想睡的。汤老师的教学方法对我以后的工作启发帮助很大,记得汤老师为我们讲授甲午战争,当讲到大清水师与日交战全军覆没,投降派丧权辱国时,汤老师心情十分沉重,我们听课的同学也气愤不已,在心灵上萌发了奋发图强,长大后报效祖国的志愿。汤老师讲课启发了我们睁大眼睛看世界,开阔胸怀,从小立大志,长大后为国出力。”浙江杭州教育厅处级离休干部甘渭滨先生回忆说:“汤老师布衣长衫风度翩翩,一派学者气势,讲起课来,由于他的学问渊博,对教材的深入领会和掌握,因而他能用形象的语言深入浅出地把枯燥乏味的历史事件讲得生动有趣,使坐满50余人的偌大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如沐春风。每讲一课,汤老师还要用简洁词语把课文内容分起因(远因、近因)、经过、结果、影响等项列表写在黑板上让学生们抄下来以利复习,这种教学方法不仅传授了知识,还教会了学生们对事物的认识和思维方法,以及条理分析的技能,对做人处事受用匪浅。”云南师范大学附中外语高级教师张俊(多行)先生回忆说:“我幼时因玩心太重不好好听讲,曾被胡岭南老师痛打。但只有上汤茗孙先生的历史课无论伏天酷暑我从不打瞌睡、做小动作、交头接耳开小会。汤老师见到我们总是说些热情关心的话,使我们感到温暖。……汤老师讲课声情并茂,每当上汤老师的历史课同学们都屏声静气的注意听讲,思绪被老师带到昔日的古战场,仿如置身其中久久不能自拔。……60年过去了,我仍然记得汤老师为我们讲授岳飞大破金兀术的拐子马,兴奋的我们就如同听到“台儿庄大捷”中国军队打垮了日寇的板垣装甲兵团一样群情鼓舞;当听到投降派秦桧害死民族英雄岳飞,我们就联想到汪精卫大汉奸投敌叛国的丑恶嘴脸是多么令人憎恨。汤老师讲太平天国时说:‘洪秀全金田起义节节胜利大败清军,可惜北伐军未能攻到北京推翻满清政府让老百姓多受了一两百年苦,这怪谁呢?洪秀全当了皇帝后贪图享受应负主要责任;南宋康王赵构也是这样……。’汤老师讲到这里无限感慨!我们也被老师的情绪所感染,跟着老师气愤恼恨,足见汤老师授课水平之高深、学问之博大,受到同学们的敬佩。”湖北蒲圻市蒲坊医院院长李远康先生回忆说:“汤茗孙老师对中国历史了如指掌,上课时声音洪亮、语言生动可谓有声有色,他把每个朝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交代得一清二楚,一堂课下来把同学们带回到一两千年的历史环境中,像是听章回小说,下课了脑海中仍回荡着汤老师讲课时的声音,真是意犹未尽。汤老师讲课善于把历史人物、事件与史记、资治通鉴等古代名著结合起来,使学生不但了解了中国历史,而且提高了古文水平,真是一举两得。例如:汤老师讲初唐武则天专政,徐敬业举义反对,骆宾王为徐敬业起草讨武氏檄文,当武则天读到檄文中‘一瓢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竟为骆宾王文采拍案叫绝赞叹不已。汤老师生动的授课方法,至今令我难忘。”纵观昔日学生们对汤茗孙先生的历史知识和授课方法的介绍,可以使我们更加了解这位平民教师的思想引导对学生们影响之深得到了一致的肯定和敬佩。

    民国7年(1918年),汤茗孙先生受聘为南昌小学教师;时孙中山发动护法运动,南北战端再起天下大乱。民国8年(1919年),汤茗孙先生因惦念家中老幼无人照顾,故而辞去南昌小学教职返回家乡,临川县文港高级小学慕名聘请汤茗孙先生为教员,其每到一处都受到当地师生的热烈欢迎;当地名族慕名争先恐后聘请汤茗孙先生为宗谱作序,凡红白喜事则以能请到汤老师为座上嘉宾而为荣,这一尊师重教的良好风尚至今在江西临川、进贤地区流传。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夫人张丽兰 

    民国8年(1919年)夏,临川汤氏家族欲重修宗谱,族中长老公举汤茗孙先生为《临川汤氏宗谱》九修总纂,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尊祖敬宗、为了和睦宗亲,汤茗孙先生毅然放弃高薪教职回到下汤村宗祠主修《汤氏家谱》。江西抚州汤氏分有五房宗支,抚州南门汤氏为老大房汤夔公后裔;临川43都汤氏为老二房汤升公后裔;临川李渡镇柴埠口汤村为老三房汤德公后裔;临川云山乡汤家寨汤氏为老六房汤复公后裔;临川上顿渡温坊汤氏为老九房汤英公后裔。因临川文昌桥汤氏在明末出了一位著名戏剧家、文学家、教育家汤显祖,为其祖上云山乡汤家寨老六房汤复公赢得了荣誉;所以,抚州汤氏各支修谱都云集在文昌桥宗亲的“玉茗堂”同修。抚州汤氏族谱六修以后,因文昌桥汤氏宗亲开始独修宗谱;所以抚州汤氏各支房改在临川李渡镇柴埠口下汤村同修宗谱。每至修谱之时,各支房均派出一位董事编撰汇集到李渡镇柴埠口下汤村汤氏祠堂同修宗谱,家谱修成之后,散居各地的汤氏宗族都聚集到李渡镇柴埠口下汤村来迎谱,出谱之时全族人披红挂彩举行盛大的游行庆祝活动,因而热闹非凡。

    民国9年(1920年),从日本学成归来的桂瑞藩先生欲在李渡镇桂桥村创立私立“桂桥小学”,其慕名到下汤村礼聘汤茗孙先生到桂桥村协助他创办这所学校。桂桥小学校(解放后改为“李渡中学”)草创之时教职员仅有两人,学生20余名;因而汤茗孙先生要身兼语文、历史、算术、音乐等多门课程。汤茗孙先生不但会谱曲作词,其风琴弹得非常出色,在汤茗孙先生的精心培育下,一批批的农村娃子逐渐成才,在桂瑞藩、汤茗孙、徐谦老师的共同努力下这所私立桂桥小学由普通小学逐渐发展成为拥有千余名师生、名列全国第二名的七年制先进学校。据二机部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徐清之先生回忆说:“汤茗孙先生是父亲(徐谦先生)的挚友,因共同协助桂瑞藩老师创建桂桥小学他们成了并肩战斗的战友,而兄长泽之与先生三子启鹏学长又是桂小同窗好友,两家有世谊之情。先生与父亲都是桂桥小学的创业教员,事业和爱好使他们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1937年我跨入桂桥小学的校门时先生教高班,虽然未聆听先生之教,但课余时间常见先生到家父房中讨论教学经验,因而对先生印象颇深。先生身材瘦高,脸上总带着慈父般的微笑倍感亲切。在桂桥小学先生无疑是学校的重要支柱之一,对事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以校为家,视学生如子女,与同事相敬如宾,并有渊博的文史知识,深受师生爱戴和桂瑞藩先生的器重。”

    民国13年(1924年),汤茗孙先生受聘创办临川周坊小学;民国15年(1926年),汤茗孙先生再次受聘为南昌小学教师,由于其教书质量高,他在哪里教书家长们就将孩子追送到他所执教的学校去读书,因而一些学校将汤茗孙先生视为学校的一块招生牌子以达到扩大招生的目的。

    民国15年(1926年)7月,北伐战争爆发,国共两党联合组成的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入江西直捣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设在江西的大本营,江西成为战乱之区,南昌各校被迫停课,汤茗孙先生惦念家中父母,于是告别南昌小学师生匆匆赶回家中。北伐军攻打南昌,临川成为两军必争之地,临川各镇为响应北伐军攻打南昌、安抚地方纷纷成立保卫团,李渡镇保卫团群龙无首,绅民闻知汤茗孙先生回乡公举其为李渡镇保卫团团长。为了安定地方,汤茗孙先生率团驱逐孙传芳部入境的散兵游勇,扫除镇内的地痞流氓等恶势力,并动员乡亲们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为了支援北伐军,汤茗孙先生率部配合北伐军攻占临川,围攻南昌,为国家的统一作出巨大贡献。

(二)安贫教育 拒登政坛

    民国15年(1926年)9月,北伐军攻占临川县城;10月中共江西地委赣东特派员陈奇涵(解放后,授衔解放军上将)以北伐军总政治部特派员身份筹组成立国民党临川县党部,北伐军14军秘书陈纲(又名陈觉民,抗战时期任汤恩伯军团上校秘书长,在湖北花园口战役中殉国)先生出任国民党县党部执行委员,负责全县工作。陈纲先生上任后力荐同学好友汤茗孙先生出任临川县知事(县长),但汤茗孙先生立志服务于教育,故而不肯接受县职。民国16年(1927年),中共柴埠乡党支部书记、李渡镇农协主席汤双喜先生因三次掀起抚州农民运动高潮而名闻乡里,其深为器重同宗汤茗孙先生的才学,亲自登门邀请其出任李渡镇农协秘书长。汤茗孙先生是无党派人士,因而再次拒绝邀请,并将全家迁到李渡镇租房回避。大革命失败后工农运动转入低潮,李渡的工农运动也受到影响;8月5日,朱德率领南昌起义部队进驻李渡镇万寿宫大力支持工农运动,汤双喜主席从朱德副军长手中接过12支步枪,在《八一宣言》的指导下再造李渡镇工农革命运动高潮。8月8日,朱德率领北伐军向临川县城挺进,国民党还乡团随即进占李渡镇,中共柴埠乡党组织遭到破坏,汤双喜主席被捕后坚贞不屈被国民党还乡团杀害,并悬头于万寿宫前的风雨台示众7天。国民党还乡团四处抓捕共产党员和工农领袖,汤茗孙先生的大女婿张维,学生许仲华,宗亲汤发兴、汤贵宝、汤顺德、汤布国等共产党员都遭到国民党通缉,汤茗孙先生为保护这批进步人士,其不避风险资助他们逃脱虎口,为中国革命保存了一批革命的火种。

    民国17年(1928年),汤茗孙先生应桂瑞藩先生之邀再度返回桂桥小学任教,其在校中创立了“小学生识字先生”培训班,组织学生们利用平常休假期间在农村推广扫盲教育。汤茗孙先生为了家乡教育吃住都在学校,无论是雪雨骄阳,校园中都能看见他修长的身姿、温文尔雅的慈容;即使寒暑假汤茗孙先生也不得休息,其在郑家山建立补习班专门为毕业班学生补习功课,在其认真细致的教导下,一只只乡村娃子雏鹰展翅升入高中和大学成为国家所需要的栋梁之才。据陈烈先生回忆说:“恩师办学极为严肃认真,除课堂授业外,业余时间亦辅导同学选读《古文观止》、《东莱博议》、《左传》等丰富同学们的文化知识。放假时,恩师还要在郑家山为我们十几个即将毕业的学生补充知识准备参加省立八中初中招生考试。1931年……秋天,祥临兄(汤茗孙先生次子)和我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告别了我们的小学生涯步入了中学,而后又进了大学,终于完成学业。”由于汤茗孙先生将全部的心血都投入到教育事业中,其全部的家务都赖于深明大义的妻子张丽兰女士一人承担。据南昌一中校长吴自强教授记叙:“儒人姓张,名丽兰,新基张道之公次女也,幼禀庭训,精闲内则,年19归汤茗孙公,儒人操井臼、勤纺织、孝翁姑和妯娌。茗公任教桂桥小学,家务悉由儒人主持,事无巨细,咸井井有条,乡里无间焉。”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汤茗孙先生的子孙 

    民国23年(1934年),张丽兰女士因操劳过度而病倒,汤茗孙先生闻讯赶到家中探视妻子,张丽兰女士劝他道:“我的病不日即可痊愈,你快回学校去吧,以免耽误了孩子们的功课。”但当汤茗孙先生刚刚返回学校,爱妻张丽兰女士即撒手而去。吴自强教授诗赞曰:“勤俭相夫,义方训子;德茂珩璜,职犹训组。天补永年,未享鸟哺;克昌厥后,古之贤母。”张丽兰女士以公废私的助学精神境界之高非一般妇女可比,因而桂桥小学校长、李渡镇商会会长桂润民先生代表商界和教育界亲自前来吊唁、桂瑞藩先生亦令次子桂汀生留在汤府协助治丧。送葬那天,乡中父老扶老携幼皆来送行,汤茗孙先生的学生们更是泣不成声,师母虽然走了,但在学生们心中他永远是崇高而伟大的师母。妻子张丽兰病逝不久,长子汤启民又因学习中医被中药烫伤大腿,因医治无效而病逝。家中连遭厄运,亲人先后离去,令汤茗孙先生痛不欲生。为了支持儿子的教育事业,年近七旬的父亲汤又喜先生不顾年事已高毅然承担起全家的重负。由于幼小的儿女没有妈妈照顾,三岁的次女汤菊香和半岁的三女汤秋香只好送给邓家、郑家当童养媳,不久两个失去母爱的女儿先后夭折。为了临川教育事业的发展,汤茗孙先生在外应聘长达25年之久,虽然桂桥小学距家只有15华里,但其坚持与学生同吃同住乃至三过家门而不入;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他失去了与家人欢聚的机会,其不但牺牲了个人的天伦之乐,乃至牺牲了亲人们的生命,但却换来了临川、进贤两县的教育春天。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爱国主义精神!这是爱教奉献精神!河北承德地区农科所熊名扬高级农业师回忆道:“在广大师生中,我最尊敬的老师是汤茗孙恩师。汤老师和我们寄读生一样同住在学校内,他像对待亲生子女一样看待我们,尤其对农家儿童更加关怀备至,师生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课余时间,汤老师仍抽暇与我们促膝谈心、倡导同学们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鼓励同学们克服生活自理上的困难,每晚都要查夜问寒问暖,使我们犹如在家里一样。读书之间,汤老师对我们慈母般的爱,使我们感受到师生之间纯洁的友谊,这种友谊成为桂小良好的校风。离开母校已有56个年头,汤茗孙老师的音容笑貌仍然留在我的记忆中,虽然恩师已经离开我们而去,但他那热爱祖国、热爱家乡、热爱学校、热爱学生的心和其为之奋斗的平民教育思想却铭刻在我的脑海中永生不忘!”

    民国24年(1935年),周作孚以其子周浑元军长剿共之功出任抚州专员,他力邀同学好友汤茗孙先生出任临川县县长,但汤茗孙无意于政治,再次婉言谢绝。民国28年(1939年),张抡元出任江西省第七行政区督察专员,再次邀请同学好友汤茗孙先生出任临川县县长,但仍被汤茗孙先生婉言谢拒。民国临川县一位乡长操龙保赞道:“汤老师曾经三次拒绝出任临川县县长,其一生不慕虚荣、淡泊名利,其将教育视为自己终身的奋斗目标,因而受到各界人士的敬重。”虽然,汤茗孙先生未有一官半职,但其声望卓著、威严肃立,临川县保安团团长曾是汤茗孙先生的学生,每当见到汤茗孙先生必立即下马立于道旁目注老师走过方上马而去。汤茗孙先生办事公允、仗义执言、不惧官府、扶助贫困,因而义满乡里,老百姓有事都找其出面解决。东北农业大学余肇福教授赞誉道:“记得有一次,我班一男同学不慎将前排女同学身上白衬衣滴上两滴墨水弄脏了,女同学生气,下课后跑回家。他家住在桂润民先生住宅内,与教室近在咫尺,她爸爸是国民党军队伤兵医院院长,有权有势。很快来了两名身背盒子枪的士兵气势汹汹要把滴墨水的学生带走,学生被吓哭了。当时下课后路过我班的汤老师眼见此情显出气忿的神色问:‘干什么?’同学告诉汤老师眼前的情况,汤老师面对持枪的士兵义正词严地说:‘国有国法,校有校规,学生有错误,你们可以向级任老师说,随便到学校抓学生是非常错误的,快把他放开,你们回去,由学校处理!’士兵眼见汤老师的严正态度自知理亏,放开学生灰溜溜的回去了。几十名在场的同学怀着崇敬心情目送汤老师走远了,这一幕情景汤老师高大的形象在我脑海中久久难忘。……汤老师与家乡群众联系密切,群众有什么苦都会向汤老师说,有什么不平也会向汤老师倾诉。汤老师乐意为群众排难解纷秉公解决,他是家乡群众心中的公正天枰,赢得了广大人民的称赞。当时李渡没有法官,汤老师就是家乡人民的法官,乡里群众有纷争都不去找官府,而是请汤茗孙先生来决断,因而只要有事非之地都会听到‘找茗孙先生来评理’的呼声。‘找茗孙先生’这一群众赞语代表了广大家乡群众对汤老师的敬重、信任与爱戴。因而,世誉汤老师为‘无冕法官’。”

    汤茗孙先生居住的柴埠口下汤村有同宗上千人,在当地是个较大的自然村,因而下汤村总会因山场、地界与各村发生争吵,而且会举族去打冤家,周邻小村为此总要吃亏。一次,下汤村闹猪瘟,几位汤氏宗族抬着避瘟神游村,邻近许村闻知,怕下汤村的猪瘟传到许村,于是乘汤氏宗亲送瘟神的人少就将汤氏宗亲暴打一顿。被打的汤氏宗亲逃回村中鸣锣号召全宗族男人去许家打冤家,当全族数百愤怒的男丁手拿梭镖、镐头前往许村报复的途中被闻讯赶来的汤茗孙先生拦住,其为阻止这种不义行径耐心细致地为家族宗亲讲解道理,说服宗族放弃暴力与各村友好相处。在汤茗孙先生的劝解下,下汤村放弃武力报复,许村立即派人前来道歉,因下汤村带头避让小村,所以礼让之风在家乡兴起,使各村村民友好相处,杜绝了家族之间的群殴群斗的不良风气。中国石化总公司洛阳石化院高级工程师陈烈先生证实道:“恩师以仁孝、廉洁、正义、友爱、勤俭、爱国为道德标准,对社会不正之风从不同流合污。恩师一生不论在何等社会环境中都以道德标准为准则严于律己,并传授给学生。现在知名人士从前称“绅士”,农村的名士则称“乡绅”。恩师一生从事教育兴办学校,从不亲近官府,但远近乡民均敬重他。凡邻里间、村与村间发生争执均不去官府求诉,而是请恩师出面评理调解,因恩师以理服人持以公正,从不袒护一方;故而化解了村与村之间的纠纷,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避免发生了不测事件。恩师所居住的下汤村是柴埠口最大的村子,同相邻小姓田园犬牙交错难免因地界、水源等琐事发生争执,小村因姓孤族小往往受大族欺负。柴埠口有座金山,山上的柴薪如米袋子一样珍贵是民生赖以生存的依靠,为了争夺柴薪不但异姓相争,上汤村、下汤村同胞之族亦互不相让,甚至大打出手造成伤害。但事后,双方请恩师调解时,恩师总要开导同村族人不要以大欺小,要互相尊重和谦让,因大村先行礼让,小村自然谦虚,不但解决了村与村间的争执,还维持了村民之间的和谐。汤老师公正之名远近闻名,小村人有委屈找上门来请老师调解,恩师总是平易近人有求必应,久而久之形成规律。因此,事实上恩师以被焦石乡共尊为无冕董绅。”

(三)教育救国 日寇怀恨

    民国27年(1938年)8月,日寇第11军于江西湖口登陆;次年,日寇攻占江西省会南昌,江西省政府初退至吉安,后又迁至泰和;南昌各校亦纷纷迁往后方,因而使当地无力迁徙的贫家子弟失去了读书之校。

    民国28年(1939年),汤茗孙先生为了不让家乡子弟接受日寇的奴化教育,其在战火纷飞之中于临川城前狮子庙创办了一所学制五年的临川私立“新民小学”,自任校长。汤茗孙先生的学生陈治安、徐稺追随先生创办新民小学,虽然束修不多且又烽火漫天,但这批平民教师不避困苦乐于匡扶,甘与汤茗孙先生同舟共济,使新民小学弦歌不断,坚强屹立在中日防线的前沿阵地上。因校窄人众师生周转不开,校舍不足其用,慕名前来的学生有不得其门而入之慨!汤茗孙先生为了解决和扩大教育的条件和环境,则将新民小学迁址于临川戴家窑宗祠。

    抚州是傩舞的故乡,因而临川有崇神迷信的风俗,因新民小学校舍设在古庙之故,晚上同学们常常闹迷信不敢睡觉;而学生有了病,家长不送学生到医院去治疗,而是请乡中的巫婆神汉来家跳大神祈求家庭平安。汤茗孙先生为了在家乡破除迷信风俗,他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解科学的道理,而后再让学生们回家分别做家长的工作,通过科学的传播和对比使家乡迷信风气日渐衰微。广西省工业设计院高级工程师陈勋回忆说:“据我所知,汤老师是1937年(一说1939年)离开桂桥小学回乡办学的,为发展乡村文化、发展教育事业,在没有任何经费支援的困难条件下,独资在城前狮子庙创立了我乡唯一的较高水平小学‘新民小学’,汤老师创业维艰,因家资不厚,办学只能依靠古庙宇,后又迁于戴家窑,租用戴氏宗祠为校舍,因校舍设在古庙之故,假日老师们回家,晚上同学们常常闹迷信,但同学们在老师的鼓舞下克服困难、战胜迷信,坚持用功读书。……我与三弟陈涛自狮子庙创业就追随老师,亲聆教诲,受益匪浅,尤其在个性情操上得到培育,汤老师育人有方,给我们树立了坚强的修身进取品格,为日后的事业成就打下良好的基础。仅管时代多变,知识廉价,但自命清高,不逐时代浮沉,潜心于科技研究,安贫乐道的情操始终不渝,想必平民小学的校友们多能承继老师所树立的良好校风。”

    民国28年(1939年)9月29日,父亲汤又喜先生病逝,享年75岁,临终遗言“我走后可将全部房地产捐出助你办学。”家乡人民含着热泪为平民教育的基石汤又喜先生送葬,送行仪仗长达数里,从柴埠口至朱嘴桥八里路途香案路祭不绝,鞭炮震耳欲聋,新民小学师生举着徐谦老师书写在长达两里长白障上的祭文为这位德高望重的乡贤送行,这是全乡人民对汤又喜先生的最高奖赏和崇敬之情。

    民国29年(1940年),汤茗孙遵照父亲汤又喜先生遗嘱将新民小学校迁至柴埠口下汤村汤又喜先生老宅。汤家老宅是一座五进院二层楼舍的宏大宅院,始建于清同治年间,为李渡镇最为宏大的建筑群之一。新民小学在汤家老宅开学后,首先对邻近的下汤村、上汤村、许村、王村、李村五个自然村学生实行免费教育,这一壮举成为中国有史记载的最早免费私立教育的先例。其他县乡入学学生收费标准为:一至四年级初小生,四个月缴费14.50元及每月26斤米;五至七年级高小生四个月缴费16.50元及每月26斤米,如一次缴满全年费用为年33元及260斤米。汤茗孙校长将聘用教师分为两级,初年级教师每年144.40元;高年级教师每年164.40元。民国30年(1941年)后,因货币(金圆券)贬值,汤茗孙校长改以米代薪,初年级教师每月领1石(1石米合100斤)1斗米;高年级教师每月领1石2斗米,师生在学校食宿全部免费,教师全部吃小灶。平民小学教师待遇优厚,教育认真负责,平民小学的教育质量位居全县前茅,负笈求学者络绎不绝,有不得其门而入之慨!

    临川县县长张芗甫先生为奖励汤茗孙先生对平民教育事业所作出的贡献,特批准将汤家港66亩公共牧牛洲旱田奖给临川私立新民小学为永固不动产;汤氏宗族亦拨给临川私立新民小学10亩公田,并将下汤村戏台处改建为平民小学体育活动中心、下汤村前铺垫成平民小学篮球场;盛村(著名小提琴家盛中国的老家)为支持汤茗孙先生办学,亦将盛村西、抚河边上的土地平整为平民小学足球场。进贤县文联副主席黎苏先生评价说:“汤茗孙先生创办平民教育中,因财力不足常遇到各种阻力,虽几起几落仍坚持不懈,其矢志不渝的精神值得敬重。……我以为平民小学就是那个时代的希望小学,汤先生的事业就是那个时代所蕴造的希望工程。”汤茗孙先生创办平民教育、襄助农工,唤醒了工农大众的觉悟,因而使当地恶绅感到非常恐惧,为此他们搜集证据,派人到江西省教育厅诬告“汤茗孙所办新民小学为共产党学校。”因此,江西省教育厅下令让临川县教育科追查汤茗孙先生搞赤色宣传的问题。抚州督察专员张抡元先生及临川县教育科长江虚航先生得到消息后,他俩为了保护同学好友汤茗孙先生力劝其将校名仍改为“临川私立平民小学”,去掉“新民”两字以避嫌疑。张抡元先生亲自向上级担保道:“茗孙先生是我在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同学,汤君学教育,服务于教育,常感改革民族、改革政治非普及教育不可,因而数十年坚持教育无任何政治倾向,他是无党派人士,吾可担保。”

    民国29年(1940年)秋,江虚航先生则在没有征求汤茗孙先生同意的情况下,就在私立新民小学校负责外事的操龙保教师前来办理年审登记时,自己做主将私立新民小学仍改为“临川私立平民小学”,好友陈元慎先生亲自书写“临川私立平民小学校”校牌相赠以示鼓励。临川私立平民小学校在抗战中坚持爱国主义教育,并逐步发展壮大成为七年制的高等小学(后教育改行为六年制,平民小学改一年为补年级,仍为七年制毕业),设有语文、数学、英语、自然、历史、音乐、珠算、地理、劳作、公民、体育、图画等课;每周六下午还设有演讲课,以抽签者主讲;五六年级则设有故事会。因汤茗孙先生声望卓著,临川、进贤、宜黄、乐安、崇仁、丰城、金溪七县皆送子女来校读书,第一批学生就达到320余人;汤茗孙先生将学生分为八个班,聘请了陈治安(临川县唐山乡陈家人,教数学,解放前迁居香港)、陈谋(临川县李渡镇人,教数学)、徐稺(临川县琼源徐家人,教语文)、徐达俊、胡定六、胡鼎南(教语文)、胡镇陆(教数学、地理)、卢国良(教语文)、操龙保(临川县李渡镇文峰操家人,负责外事,教语文)、李门生(临川县焦石乡人,教地理)、黄林根(临川县李渡镇人,教自然)、黄毓秀(女,江西南昌市人,教外语、音乐)、饶绍峰(教语文)、甘合全(教数学)、曾广均(临川县大冈人,教语文,解放前迁居台湾)、方新泉(临川县焦石乡方村人,教体育)、汤介(临川县库前村人,教历史)、汤克念(临川县柴浦口上汤村人,教语文)等30余人为教员,汤茗孙校长不但要管理学校行政,还兼任历史、公民课教学,经全校师生们共同努力,平民小学成为焦石乡最为著名的私立学校。

    汤茗孙先生为鼓励平民子弟读书,其亲自作词、作曲谱写了平民小学校歌词,据汤茗孙校长的二女婿、江西临川一中英语教研组组长蔡学祥教师回忆记录下了这首《平民小学校歌》(因电脑无法排谱,故而省略曲谱):

巍巍平小在乡中,山环水抱秀且雄,师和蔼、生文静,济济一堂乐融融;

巍巍平小在乡中,山环水抱秀且雄,好学生、宜兴奋,锦绣祖国好前程。

    但是,一座私立学校要安置好、管理好80余位住宿师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汤茗孙先生的继室夫人吴牡英女士亲自主持内务,其将家里家外安排得井井有条,使住宿师生们感到如在家中般亲切、温暖。据湖南长沙冶金机械厂科协高级工程邱裕祥回忆说:“继外祖母吴牡英于1936年初嫁到外祖父(汤茗孙先生)家,继外祖母继承了先外祖母的高尚品质,肩负起全家重担。俗语说:‘家有贤妻,百业振兴。’继外祖母的勤劳重振了家业,全家节衣缩食终于积蓄了一笔资金,使外祖父在国难当头之时能够重复平民小学。平民小学每年都有二三百余学生,教职员工达30余人,学生除了当地的平民子女,还有附近各县子弟40余人,当时寄宿在外祖父家中的师生多达七八十人,如此众多的人寄宿,要让大家吃好、住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继外祖母勤劳善做,里外安排得井井有条,所种蔬菜,自养家禽、肥猪,样样自给自足,使师生们爱校如家,丝毫没有思家之念。”

    民国29年(1940年),陈元慎先生出任临川县志局局长兼总纂,其力邀好友汤茗孙先生出任《临川县志》副总纂及县志办主任。汤茗孙先生因学校草创之初不能擅离岗位,于是其利用教学之余协助陈元慎先生编写《临川县志》,并推荐平民小学教师汤介先生出任临川县志办主任,代其行使职权。民国30年(1941年),焦石乡人民代表大会成立,公正廉明的汤茗孙先生被焦石乡人民推选为焦石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这是家乡人民给与他的最高奖赏。焦石乡全乡约五万人,一个乡下设十个保,一个保分六七个村;焦石乡政府设有十个编制,乡长(每月工资8斗米)下辖五名干事,分管民政、经济、文化、户口、警卫,另有四名乡丁(枪兵)。汤茗孙当选的焦石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是个名誉性的职务,没有薪米报酬。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民国31年(1942年)6月2日,正当平民小学校享誉盛隆之际,日军幸福师团狼奔豕突攻入临川县李渡镇,汤茗孙校长率领童子军保护师生避入金山之中继续上课,师生们不避艰苦,甘愿随汤校长坚持抗战教育。日军跟踪追击,突然天降大雨将日寇阻于金山脚下,日寇气急败坏,为阻止汤茗孙校长宣传抗日教育竟野蛮的放火烧毁了平民小学及五进院二层楼舍宏大的汤家老宅。8月10日,日寇退回南昌,汤茗孙校长率领师生返回平民小学,只见昔日繁盛的平民小学校已经成为一片瓦砾。汤茗孙校长没有被日寇的野蛮行径所吓倒,其在长女汤桂香和次子汤启瑞的经济支持下,亲自带领师生们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下重建校舍。汤氏家族为了支持汤茗孙先生的抗日教育,将汤氏宗祠全部腾出来做平民小学校教室,师生们边建设、边学习使抗战教育的学风大旗不倒。汤茗孙先生历经两年时间建设施工,一幢二层教学楼和两排平房教室在汤家老宅遗址拔地而起,敞亮的教室内悬挂着黄鸿图、桂瑞藩、徐谦等家乡著名书法家赠送的墨宝,这批珍贵的书法条幅在教室中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民国33年(1944年),在家乡人民的支持下平民小学校重新开学,学生多达420余人,教师增至30余人。抚州专区督察专员张抡元亲至下汤村为平民小学校开学剪彩,并为平民小学校门楼赠匾“玉茗流微”,赞誉汤茗孙校长为汤显祖(堂号“玉茗”)的文化传人。

    民国34年(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华民族历经八年血战终于取得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平民小学师生在胜利的喜悦中欢送170余名毕业生走出山村升入中学。抚州专员张抡员代表抚州专区、临川县政府对汤茗孙先生坚持抗战教育的功绩给予了表彰,嘉奖汤茗孙先生为“抗战教育家”,张伦元专员还亲自兼任临川私立平民小学校董事长以示支持。

    民国34年(1945年)10月,临川县举行县参议员选举,焦石乡的议员选举大会设在下汤村私立平民小学校内举行,汤茗孙因无心参与政治,所以其没有报名参加侯人登记。但出乎其意料的是投票揭晓时,全乡10保选民将全部的选票都投给了汤茗孙校长,使其成为全县54名县议员中唯一获满票的议员。据湖南长沙冶金机械厂科协高级工程邱裕祥回忆说:“解放前,临川县参议会在各乡竞选第一届参议员,当时外祖父(汤茗孙先生)家乡柴埠口属于焦石乡管辖,焦石乡参议员竞选会址就设在外祖父创办的平民小学校内。当时,正巧我随母亲回乡探视外祖父,眼见了这次竞选活动。过去客人来家,外祖父必茶饭相待,但此次选民们来家,外祖父连白开水烟茶都不准备,这表明外祖父无异于政治之心,亦避免受贿之嫌。选举开始时,原定候选人在场内演讲鼓励选民,但投票结果出来后候选人都呆了,全体选票投的都是无异竞选的外祖父,而候选人只获得一票,还是自己投自己的一票。这次选举成了新闻,瞬时成了街谈巷议全县皆知,足见外祖父在群众中的威望和信赖。”然而,当临川县参议院陈元慎议长前来下汤村邀请汤茗孙校长出任县参议员时,再次被汤茗孙校长以教育为重婉言谢绝,只是委派平民小学教员汤有为老师到县参议院出任传达。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民国35年(1946年),正当全国人民沉醉在抗日战争胜利的喜悦之中,内战再次爆发,国民党为补充兵源在各乡强征壮丁,按照征兵条列为三抽一丁、五抽二丁,乡中乡绅们不愿送子当兵,于是就用大米换壮丁代征;因贫苦农民们所依赖的青壮劳力被拉去当炮灰,家里的田没有人种,生活更是苦不堪言。盛村一家四兄弟、万家五兄弟为了躲过抓壮丁的厄运,纷纷逃到平民小学请求汤茗孙先生保护,汤茗孙先生为阻止内战,抵制向国民党军队输送壮丁,其将这批青年人都藏在自己家中和平民小学中,联保长因惧怕汤茗孙先生的威信而不敢入校搜查就上告到抚州专区,诬陷汤茗孙先生破坏国家招兵运动。张伦元专员为了保护这位老同学,其迫于形势压力亲自带兵到下汤村平民小学内假意搜查了一遍,而后宣布“查无实据,汤茗孙无罪”。北京市第一建筑公司八级木工、北京市技模领导小组成员万昌福回忆说:“我家和万高贵家又是亲戚、又是仇人,我家兄弟五人;万高贵家也是兄弟五人,我们两家打了一辈子官司,但万高贵是万庄的大富豪,有权有势,所以我家输了官司被迫离乡到南丰县去开荒。国民党到村里来抓壮丁,乡保长逼我去当国民党壮丁,我不肯去,就跑到下汤村藏在堂舅汤茗孙的平民小学里,乡保长惧怕堂舅的威望,所以不赶来汤家要人。后我随舅舅汤赛保学木工,先后随舅舅到福建、上海搞包工队。1951年为支援北京建设被派到北京,后合并到北京第一建筑公司,要不是堂舅汤茗孙的保护,我就成了国民党的炮灰,解放战争中我可能就完了。”

    民国35年(1946年),临川县庞学游县长经保定军校一期同学黄寄尘举荐,慕名到平民小学拜访汤茗孙校长,请汤茗孙为政府举荐贤才,经汤茗孙举荐,平民小学教师操龙保、汤介、傅崇说、戴少德等十余名师生纷纷出任临川县各乡乡长、县科长。平民小学操龙保老师回忆说:“当我们临赴任之前,汤茗孙校长对大家语重心长地说:‘你们现在为一乡数万生灵之父母,要懂得体惜民力,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我荐你们去做官,不是让你们去发财,去鱼肉百姓,而是希望你们发扬平民小学的办学精神,改革政治,拯救民众。’”经汤茗孙先生举荐为官的师生有数十位,他们均能洁身自爱、廉洁奉公,以此还报汤茗孙先生的举荐之恩,因汤茗孙先生桃李天下使其威著四方。中共柴埠口党支部书记汤渭水回忆说:“汤茗孙老师的学生在那里做官的都有,他们对汤老师非常尊敬,有事必办。解放前,我父亲被国民党军队抓到九江去了,汤老师知道后就给其在九江做官的学生写了一封信,就将我父亲救了回来,可见汤老师威信四方。”

    汤茗孙先生不但是一位育才的园丁,而且是一位心灵的工程师,他不但教育农家的孩子知书学礼,而且还拯救失足青年。李渡镇有位青年,因父母双亡缺少家教,所以为非作歹、无恶不作,被官府判处重刑。经其族人所请,汤茗孙先生至县里将其保回收为弟子,而后因材施教使其成为一位有用的人才。这位青年后来出家为僧专门做善事,受到人们的敬重。不但广大群众敬重这位平民教育家,就连临川县乞丐帮都对汤茗孙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凡从外地来临川拜访汤茗孙先生的客人,丐帮帮主谭金皮都会派丐帮乞丐将客人一直护送到柴埠口下汤村,而后报上丐帮帮主谭老板的名号表示敬意。据中国石化总公司燕山石化集团退休会计师汤启鹏先生回忆说:“1947年我和夫人翟毓华从重庆带着女儿锦玲回乡探亲,当行到李渡镇时,北田村著名笔商张意年先生(张意年本家侄子张彬山改名叫“李一平”,是中共吉林长春市委书记;汤茗孙长婿张维也是北田村人,毕业于北洋大学,是李渡镇中共地下党组织创始人)爱女张蒲秀毕业于父亲创办的平民小学,其在镇上设宴为我们全家接风,饭后天已近黑,我雇了辆小推车推着她们母女,我随着小车步行回村。李渡镇离柴埠口下汤村有15里地,走到半路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们都很害怕。当我们刚走到家门前,一个黑影立即抢步到我们前面叫门道:“三先生回来了,谭老板让我们送三先生平安回来了。”我还纳闷他怎么认识我啊?家人闻讯迎了出来赏了乞丐些钱,经家人介绍才知道他们是丐帮主谭金皮派来暗地保护我们全家的乞丐。”

    汤茗孙先生为了普及村民教育,其将五、六、七年级学生组织起来分成小组,派他们到各乡村当小识字先生,不但为村民进行了扫盲教育,也提高了学生们的教育实践水平,为日后承继师范教育打下基础。乡民赞道:“汤茗孙先生的学生何止学校接受其授教的学生,社会上的学生万万千啊!”汤茗孙先生以知识的火花融化了愚顽的冰层,使混沌化为智慧之光,平民小学的毕业生一批批走向社会雄鹰展翅各展宏图,蜚声海内、载入史册的有工业专家陈勋、气象专家张志明等大批农家子弟。平民小学的学生无论是在军、政、教育界工作都承传了汤茗孙先生的道德风范,他们发扬平民小学精神,晚年亦感到俯仰无愧,这就是汤茗孙先生教育成功之所在。四川联合大学水利系教授张志明先生回忆说:“1945年,我在汤茗孙先生创办的平民小学读书,这所学校给我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当时我们班有现在九江当医生的黄彬畜,在《赣东日报》当主编的张振鹏,以及在临川党校任副校长的刘铨,汤茗孙校长的女儿汤启华(桃香)也是我一个班的同学。记得,当时有东乡的陈老师教语文,李渡的桂老师教算术,罗针的卢老师教地理,还有金顶山下的汤老师也在平民小学教书,学校的校风很正,贫富子女一视同仁,汤启华是汤茗孙校长的小女儿,成绩不佳时也要坐红板凳(最后一名后面打一红钩)。下课后,我们在湖中和汝水河里嬉水,在长堤上散步,在堤边的老樟树下乘凉,吃南瓜下饭,到田里运稻草乐趣百生。1945年9月的一天刚开学不久,我们看到被缴械的日本兵在中国士兵的押送下路过汤村河堤向抚州而去,大长了我们中国人的志气。大学毕生后我也走上教育岗位,这一辈子写过几本教材,教过数以千计的学生,现已退休了,但孩时的教育仍记忆犹新,我十分感谢汤茗孙老师在家乡办了一所平民小学。”

    汤茗孙先生一生节衣缩食,其把自己省下来的钱物全部投入到平民小学的建校和教学之中,其为家乡普及村民教育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江西崇仁县粮食局人事股股长汤启中道:“为了鼓励儿女勤俭治家,每至春种秋播,父亲必身为表率,带领全家大种大养,丰富平民小学的菜篮子。但师生伙食改善了,亲朋客饭改善了,而父亲和母亲仍要求我们子女节衣缩食,保持勤俭的本色,以廉养洁,端正子女的品质。……1949年我考入南昌一中,父亲对我仍不例外,除供给学杂费外,零用钱一概没有,穿的破烂不及贫家儿女,时常吃不饱,又无钱买食物,就跑到食堂向师傅们乞讨。放假回家要像成人一样去田中种地,去山上砍柴,背得和20岁的五哥一样多。父亲对子女教育如此严格,但他投资平民教育却是倾家而办毫不吝啬,对帮助穷人有求必应,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至今成为李渡的美谈。父亲没有给子女留下任何遗物,我们从父亲处承继的只是勤俭朴素的作风。”湖南长沙冶金机械厂科协邱玉祥高级工程师回忆说:“外祖父一生崇拜两个人,一是伟大的革命先行者孙中山;另一位是清代儒学家曾国藩,外祖父兴办平民教育是受孙中山先生救国思想的影响,而外祖父集资办学及道德学问则学曾国藩先生。外公极欣赏曾国藩家书中:‘书蔬鱼猪早扫考宝’八字治家方针。为了集资办学外祖父亲为表率,虽然他是一位文弱书生,但一有闲暇必亲耕田亩,并动员全家老幼大种大养,所养肥猪年年数栏,鸡鸭鱼鹅样样俱全。但外祖父和全家人舍不得吃、舍不得喝,除师生食用外,将猪和家禽卖掉积累资金办学。”汤茗孙先生的大公无私、艰苦朴素的办学精神,最终成为平民小学的良好校风。

(四)青史垂名 启迪后贤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汤茗孙先生因有房14间,土地60余亩,所以被热河南下工作队将成份定为“地主”,因而被剥夺了教育的权力,平民小学及房地产亦被没收充公转分给贫雇农。临川县云山区李祥区长还下令将汤茗孙先生关押在云山乡的砖瓦窑内。汤茗孙先生坚持乡村教育前后长达40年,为家乡培养了成千上万名学子,为普及村民教育,提高国民素质,实现孙中山先生“教育救国”之理想呕心沥血,虽几起几落仍坚持信念而不改初志;因而其在临川县、抚州地区,乃至江西省亦享誉盛名。所以汤茗孙先生被关押使乡民和平民小学师生们非常不满。两位下汤村的贫雇农汤盛生、汤木仔冒死坚持为汤茗孙先生送饭、送水,因而才使汤茗孙先生存活下来。但续妻吴牧英虽是贫农出身,因受到株连而遭到暴打,其不甘受辱投河自尽。北京西城区鼓楼甘石桥居委员会主任方凤英女士回忆说:“汤茗孙先生是我们临川县的名人,只要到临川一提汤老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尽做善事了,他老人家在我们乡创办了一所平民小学。南下工作队一来就将汤老先生打成地主,关押在云山乡的砖窑里,我家是贫农,那时我十七八岁,所以当上了民兵,专门看管汤老师。想不通啊!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成阶级敌人了呢?和汤老师关押在一起的还有万村的富绅万高贵,那才是当地有权有势的恶霸呢?后来万高贵因民愤极大被枪毙了,汤老师被释放了。”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四子汤启乾革命证明书

    汤茗孙的学生陈兆峰,早在民国27年(1938年)就参加革命,解放后任中国建设银行西安分行行长。土改运动期间,陈兆峰回乡探亲,其到上汤村去看望姐姐,听说汤茗孙老师受到不公正的对待,于是他找到南下工作队去为汤茗孙老师伸冤。陈兆峰先生拍着桌子质问道:“汤老师为家乡做了一辈子善事,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他呢?”工作组说:“你是老革命,怎么不和地主划清界限?”陈兆峰怒道:“你知道什么?他是我的老师,与地主是两回事。”在陈兆峰的强烈要求下,汤茗孙先生获得自由,但房子没有了,土地没有了,为之奋斗的学校也没有了。下汤村贫雇农藕婶将一无所有的汤茗孙先生接到自己家中一间小屋子里照顾,平民小学的师生操龙保、陈烈、陈淑贤(女)、汤仲元等不避嫌疑,纷纷前来为老师捐钱捐物,使其渡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刻。汤茗孙先生虽然身处逆境之中,但其心地坦然,反而劝导前来看望他的学生陈烈道:“你已是煤炭专家了,要一心向学,不要为我而荒废了学业,你的性格太刚烈,我给你起个字‘中和’,做人要注重道德修养,不可随波逐流。”汤茗孙先生从不以个人安危为念,即使身处囹圄之中,仍不忘教育学生做人的道理,其一生襟怀坦荡、俯仰无愧。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三子汤启鹏(字展云)革命证明书

    随着土改运动进入高潮,桂桥小学的徐谦老师等纷纷被镇压枪毙;汤茗孙先生为家乡所作的奉献,家乡人民没有忘记,因而他们公开地站出来保护汤茗孙先生。下汤村的贫下中农们怕汤茗孙先生遭遇不测,于是悄悄地将汤茗孙先生秘密转移到南丰县木材厂厂长汤根子家躲藏,南下工作队找不到汤茗孙先生,就逼迫村民带路将汤茗孙先生抓回来准备枪毙。 

    汤茗孙先生的三子汤启鹏、四子汤启乾(又名“田野”)均为革命干部,林彪、陶铸、谭政、马天水、罗平等首长均给临川县政府发函要求保护革命干部家属汤茗孙先生。江西省副省长饶思诚(饶漱石之父)也要求临川县政府对老同学汤茗孙先生进行妥善安排,因而汤茗孙在被押往刑场枪毙之时却幸运的以革命干部家属得以刀下留人被保护起来。据汤筱芳老师回忆说:“当时,我们为了保护汤老师,将他悄悄地送到南丰县木材厂厂长汤根子家藏起来,南下工作队来村里要人,逼着我们带他们到南丰县将汤老师抓回来。因此问题升级了,南下工作队在云山乡召开全乡公审大会,宣布枪毙汤茗孙老师和万高贵。这时,县里派交通员骑着大白马赶来,一边跑一边喊‘刀下留人’。交通员送来的是第四野战军林彪司令员给四哥汤启乾发的三等军功奖状和解放军南下工作团总团团长陶铸、政委谭政开具的保护革命干部汤启乾家属汤茗孙的证明。结果,汤老师被当场释放,万高贵被当场枪毙。”事后,饶思诚(饶漱石之父)副省长不避政治嫌疑,亲至下汤村看望老同学汤茗孙先生予以安慰。

    1959年,中国纺织科技大王、江西省科委副主任朱仙舫先生亲至汤茗孙先生居住的寒窑拜访这位将一生奉献给平民教育事业的老教育家、老朋友,其见汤茗孙先生晚年过着如此贫困的生活非常难过,当即掏出70元钱资助生活在贫困之中的老朋友,但却被汤茗孙先生婉言谢绝。据柴浦口小学(原平民小学所改)校长汤有才回忆说:“朱仙舫先生为了帮助汤老师,于是他代表政府邀请汤老师为新竣工的‘赣东渠道’题字,而后以私人70元钱作为政府奖励的笔润襄助给处在贫困之中的汤茗孙先生。”据考证‘赣东渠道’题字是建国以后唯一一幅由被专政地主分子题写的书法作品。汤茗孙先生晚年以放牛为生,即使没有了教育的权利,他仍不忘记利用放牛的时间给村里的学生们讲授文化知识。清华大学化学系硕士研究生汤晓明回忆道:“我小的时候,总看到汤茗孙先生一边放牛,一边给村里的小孩子们讲知识,我也得到过其点拨。”

    文化大革命兴起,各村造反派都开始揪斗地、富、反、坏、右,临川造反派也将斗争矛头转向汤茗孙先生,但由于平民小学的学生和柴埠口贫下中农的坚决抵制,使他们的计划未能得逞。据天津707所高级工程师张针初先生回忆说:“当时,别的乡造反派向李渡镇政府提出要揪斗汤茗孙先生,但柴埠口的贫下中农不答应。李渡镇镇长是我的同学,他非常敬佩的对我说:‘汤茗孙先生名声很好,其他乡的人要来整他,柴埠口的人挡着不让,汤家村人更齐心,所以没有揪斗成。’而将一生献给中国纺织事业的朱仙舫先生,由于没有贫下中农出来保护,所以被折腾得家破人亡;临川桂桥小学创始人桂瑞藩先生的墓也被造反派给挖掘了,哪些由桂瑞藩先生免费资助的桂桥村学生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没有人敢站出来保护桂先生坟墓。”汤茗孙先生在家乡人民的保护下躲过了文革劫难,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1972年12月27日(农历大年初一),汤茗孙先生病逝,享年80岁,因汤茗孙先生子女都在外地工作,只有五子汤启堃一人在身边。由于,父亲的成份是地主,汤启堃先生也不知以什么方式安葬父亲合适。中共柴埠口村党支部书记汤筱昌先生冒着政治风险亲自为汤茗孙先生钉作了一个木棺,乡亲们将汤茗孙先生安葬在柴埠口张家窠祖坟山上。福建师范大学著名教育家吴自强教授亲为汤茗孙先生题写碑文道:“教育家、平民小学校长汤茗孙先生之墓”。汤启中先生回忆说:“1972年过年,父亲病逝在藕婶的旧屋子内,我闻讯订购了棺木风尘仆仆驱车赶回,但大队以为父亲造棺下葬,我未能临终尽孝,想起来万分惭愧!虽然,我在抚州地区工作,离家近在咫尺,但我与诸兄一样都能以公废私,而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就像父亲当年战斗在桂桥小学,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是我辈承传了父亲的精神!父亲九泉之下有知,会理解他的儿女的。遗憾的是解放后,仅于54年回家见过父亲一面,未能在其病榻前尽孝追悔莫及也。但乡民们没有忘记这位平民老师,当我兄弟在外奋斗之时,乡民们给父亲无微不至的关照,师生的情谊如同父子之情,邻里之情胜过亲情,这不仅仅是回报,实是父亲以融于民众之间与他们血脉共搏难分你我了。近几年来,三哥启鹏、四哥启乾、侄子锦程、外甥裕祥及我均回乡为父亲扫墓,乡民们像迎接亲人一样的迎接我们;此时我想起一个典故,冯驩昔日为孟尝君散尽债息,孟尝君初不解其意,反而怨之。但孟尝君失去相位处在失意之时却受到减息民众的拥戴!孟尝君才真正理解冯驩所为乃是为其取得了载舟的浮力‘民和水’。父亲犹如冯驩,倾家财而办平民教育,今日乡民热情的款待我们这些在外游子,实是把爱父亲的深情转移到我们子女身上,使我们子孙受益无穷矣。”

平民教育家汤茗孙

汤茗孙先生之墓

    1995年,家乡政府为了表彰汤茗孙先生对平民教育事业的贡献,江西省驻北京办事处、江西省抚州专区行政公署文化局、江西临川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江西进贤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联合出版了《玉茗流徽》文史专集,全国政协常委、中国农工民主党常务副主席方荣欣先生为汤茗孙先生专辑题词曰:“安平致学,桃李天下”;全国政协常委、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中央副主席李赣骝先生为汤茗孙先生专辑题词曰:“致力教育,报效祖国”。这是政府与人民给与汤茗孙先生的最高评价与奖赏。临川县(今为抚州市临川区)现为全国教育基础先进县,世誉其为“才子之乡”、“神童之乡”、“秘书之乡”,这一荣誉与汤茗孙校长早期推广的平民教育是分不开的,因而临川市副市长刘月明高度的总结道:“临川正是有象桂瑞藩、吴自强、汤茗孙等一批批教育先哲,才造就出了一批批临川才子,为中华民族的奋进和振兴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三中全会之后,政治空气清新,汤茗孙先生的许多学生都回乡为恩师扫墓,并给汤茗孙老师送上一朵朵鲜花;还有许多学生写了对汤老师的怀念文章和诗歌发表在著作中。原江西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杨小春先生讲:“宣传汤茗孙老师作为平民教育家的功绩,对当今社会有着现实的重要意义。教育乃立国之本,基础教育更是本中之本。汤茗孙老师的事迹和爱国精神,非他本人的私有财产,而是社会的、人民的文化财富,或叫‘精神财富’,应当归还社会和人民,如果现在不挖掘出来、写出来,就会永远淹没。《玉茗流徽》内容翔实,充分体现了平民教育家汤茗孙老师热爱祖国、热爱平民、热爱教育的精神,堪为当代教育界之揩模。因此,使《玉茗流徽》广为流传,十分必要。”江苏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副厅级参事邓智康先生讲:“汤茗孙先生乃乡之重望,堪称:‘江右彦硕,玉茗流徽’,宣传茗孙老的教育思想,利国利民,有益中华的腾飞。”原浙江省教育厅处级离休干部甘谓滨先生讲:“我的老师汤茗孙先生对教育事业的贡献令人钦佩,其平民教育思想和艰苦创业的办学精神对江西省,特别是临川县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使汤老师的崇高品德和光辉形象世代相传,对我国教育事业的普及与发展都将产生积极的影响。” 

    汤茗孙先生的事迹被收入《临川县志》、《临川县文史》、《进贤县文史》、《临川报》、《玉名流徽》、《进贤历代名人、地名佚事》、《春风万里》、《汤姓源流》、《汤姓源流·江西卷》、《中华汤姓源流》等书中,使汤茗孙的平民教育精神千古不朽。汤茗孙娶张丽兰为妻,生汤桂香、汤启民、汤启瑞、汤启鹏、汤启乾、汤启坤、汤菊香、汤秋香;续娶吴牡英,生汤桃香、汤启中,共计六男四女。其著有《汤茗孙诗集》传世。

1992年11月20日本文更名为“开创江西平民教育的先驱汤茗孙”发表于《江西临川报》

1993年12月20日本文更名为“江西早期平民教育家汤茗孙”发表于《江西临川文史第六辑》

2006年本文收入中国文联出版社《中华汤姓源流》

2009年10月本文收入《拾遗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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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出者为 tjc800    贴出时间为 2014-01-17 15:4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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