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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原创: 跟着清史走会馆——再度寻访宣南的会馆祠堂



跟着清史走会馆——再度寻访宣南的会馆祠堂

作者:刘  征
 
    去年,经历了建党90周年和辛亥革命100周年,人们对中国近代史更加关注,也有了更多的思考。初春,我曾带着朋友们看了宣南的山左、龙绵、安溪会馆故地和朱梁济旧居,感到它们都与一些历史人物有着密切关系。这是京城会馆的一大特色。
著名清史学家戴逸先生曾高度评价宣南文化是“北京历史文化的精华”,不夸张的说,这里很多地方都住过历代人物,发生过许多不平凡的故事。
今年春末,再次带领大家寻访四处会馆,体会其另外一个特性——名人祭祀场所。作为在京家乡人联系的纽带,会馆联谊必不可少,除了团拜、庆典、戏曲演出,祭祀就是最重要的活动。馆中多设有祠堂或牌位,有的甚至把会馆就叫做某某祠。而祭祀对象不仅有神仙,更多的则是活生生的古近人杰。
从1894年夏的中日“甲午战争”到1895年春的“公车上书”运动,人们耳熟能详。这是一段不能忘记的历史,就让我们寻着清史的踪迹,走走会馆祠堂吧。
老墙根街——商州会馆:“有功于民则祀之!”晏安澜出关参战:“临难而去非夫也!”
从宣武门外大街南端的菜市口出发往北,穿过路西的校场口胡同,就到了老墙根街。“老墙根”确实“老”,它因紧邻九百多年前的辽南京东城墙而得名。胡同中间向北突出,顶头的41号就是商州馆。该馆又名商山会馆,原属陕西省,是商州下属商县、雒南、镇安、山阳、商南五县的公产。
如今,在这安静的小胡同里,很难想到118年前,商州会馆掌馆晏安澜正在奔赴辽东前线的征途上。
晏安澜,字海澄,号虚舟,陕西镇安人。自幼勤奋好学,聪明过人;光绪三年(1877)进士;历任户部主事、员外郎,盐政院院丞,四川盐运使等职。
1894年7月底,为了进一步侵略中国,控制朝鲜政府的日本对华不宣而战,偷袭北洋水师战舰,引发了甲午战争。
8月中,湖南巡抚吴大澄自请率湘军出关,督师辽东,以安澜“耿介朴诚,实事是”,奏调行营营务处兼办督操。期间,安澜经常策马先行,安排宿营井井有条,粮食供需心中有数,对日军行迹,运送辎重情况更是详细洞察。此外,还重视了解民情,严禁士兵骚扰百姓。然而由于缺乏战略配合等种种原因,清军第四次反攻海城失力,吴大澄兵败革职,晏安澜随之返回。
回京后,他便同山阳籍京官吴怀清筹划设立会馆,二人合捐3000金,又拜托商州知州李素在地方募捐6000金,光绪二十三年(1897)在老墙根炭机库买了官房一座,创立商洛人自己的驻京会馆。
该馆坐北朝南,占地约500平米。金柱大门一间,合瓦硬山顶过垄脊,门前石砌坡道。倒座房西三间、东一间,合瓦硬山顶清水脊。门内为两进四合院。一进院正房五间,合瓦硬山顶清水脊,带前廊。东西厢房各三间,合瓦硬山顶清水脊。二进院正房五间,合瓦硬山顶过垄脊,步步锦装修;东西厢房各三间。前后院有沿墙过道联通。宣统后,晏安澜又个人出资2000多两,重修馆舍,时有瓦房29间,灰平房15间,形成了中等规模的会馆。
1954年后,该房移交北京,作为会馆存在了近六十年,现为民居杂院。目前,除添建小房略显拥挤,部分房屋改建外,基本保留了清末始建时的原貌。
晏氏与商州馆有着不解之缘。他生活俭朴,在京多年无私宅,一直居住会馆。期间,他将东征经历编成《虚舟东行录》,成为后世研究甲午战争的重要文献。
然而,后人真正记住晏安澜则是因为盐。开门七件事,人人离不开盐。安澜为官主持盐政三十多年,注重调查研究,积累经验,编纂了《盐法纲要》、《沿海产盐州地理志》,推动清政府在全国统一盐税,减少盘剥,盐价减半,受到各地人民的欢迎。
1912年,晏安澜到泸州任四川盐运使。护国战争期间,泸州城里流弹纷飞,官员多避难离城,唯独安澜留下料理政事,并大义凌然地说:“临难而去非夫也!”护国军蔡锷将军得知,致电赞他:“今日之民国非公不成,今日之蜀士非公莫治,今日之川盐亦非公不能复振。”北洋军督军曹锟闻讯后也指示各军:“遇有盐船,只准查验,不准刁难。”他能够得到敌对双方将领的同时尊敬,堪称一绝。
晏安澜去世后,国史馆为他立传,编写了《晏海澄先生年谱》。四川人民在乐山牛华溪为他建了祠堂,祠中供奉晏的塑像,上悬匾额“有功于民则祀之”。同时,北京商州会馆“建龛设主馆前院”祭祀晏氏和捐建者李素,于是正厅便成为晏安澜、李素在京的“祠堂”。
这一切被记录在会馆大门西墙镶嵌的一块《创建商山会馆记》(1927年,书法家吴怀清书,刻字家陈云亭刻)上。近年,镇安县还在绣屏公园建起“安澜亭”,纪念这位家乡名人。
蜀人京人乡人,敌人友人后人,不约而同,可见大家对于晏氏的怀念和敬重,这就是安澜的人格魅力。
法源寺后街——江西会馆谢公祠:“雪中松柏愈青青,扶植纲常在此行。”文廷式联名上奏:“今日台湾之事,尤为存亡所关!”
正当晏安澜等人在前线鏖战之时,后方京城里的人们也时刻关注着这场决定命运的战争。让我们看看当年京师官员们的作为吧。
出了老墙根街西口,沿广安胡同南下,跨过广安门内大街,顺着教子胡同前行,向东一拐,就是与寺庙同龄的法源寺后街。路南即大名鼎鼎的千年古刹法源寺,路北隐约可见一座二层小楼,则是不太知名的江西会馆附产谢枋得祠。
1894年农历九月初,秋高气爽,时值京城最美的季节。傍晚,这条小巷忽然热闹起来,迎面走过一群人,陆续进入祠堂。他们步履匆匆,交头接耳,无心赏景,心头似乎被阴云笼罩。这就是翰林院的文廷式、李盛铎、叶昌炽等众多翰林,他们有大事要在此会商。
谢枋得祠,也称谢文节公祠,始建于明景泰年间(1456年前后)。原来范围很大,东起西砖胡同,西到教子胡同,南至法源寺,北跨培育胡同,有房屋百余间。七百多年前,这里曾发生了一段感天动地的往事。
谢枋得,字君直,号叠山,江西弋阳人,与文天祥同乡,同科进士,同时抗元,以身殉国,二人齐名为民族英雄。他的散文气势磅礴,诗文朴素端正。宋德祐初年(1275),以江东提刑,知信州。此时,元兵南下,叠山奋起抗元,无奈兵败失守,流亡福建山区。南宋灭亡后,元世祖忽必烈求贤若渴,福建参政魏天佑强行将谢枋得送入大都,迫其出仕。
元至元二十六年(1289),谢枋得到达京师,迁往法源寺居住。在这里他见到居室壁间有孝女曹娥寻父投江的碑刻,不禁想起自己的国仇家恨,于是便绝食而死。家人也多自尽、被杀,可谓满门英烈,正如其诗所述“雪中松柏愈青青,扶植纲常在此行。”明代加谥他“文节”,“建祠于尽节之所”,列入国家祀典。
    祠堂现存六套院落,大小古建十余座。后街5号为正门,当年四颗门簪上悬“薇馨堂”匾。3号院三间北房即谢枋得殉节处为祠堂大殿,供有谢的牌位,至今住着祠堂看守人的后裔。西侧二层佛楼内曾供谢枋得与文天祥两尊塑像,前后各出悬廊为轩,山墙上有六扇八角窗,带有明显的南方建筑特色。7号院是戏台,保存“一殿一卷勾连搭”式赏戏殿,椽檩上有精美彩绘,颜色如新,承托梁柱处有厚实的木雕,似为明代风格。培育胡同14号为“谢公花园”,原有游廊通祠堂大殿,内有三棵300年以上的古槐,及一座悬山顶堂榭。那时这里竹林水榭,假山凉亭,一派江南园林风格。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移交北京,现为民居、单位。
与康、梁组织“公车上书”的杨椒山祠一样,江西会馆管理的谢公祠也是“公共活动场所”。一百多年前,这里又发生了震动朝野的翰林“联名上奏”事件,罢免已久的恭亲王奕?借机重新掌权,而领衔的就是文廷式。
文廷式,字道希,号芸阁,江西萍乡人,近代词人。光绪十六年(1890)进士。二十年(1894)升翰林院侍读学士、日讲起居注官。他倾向变法维新,后被罢官,著作颇丰。光绪甲午、乙未年间,“能言人所不能言、不敢言”。他力主抗击,上疏请罢慈禧太后生日庆典。
他常在谢公祠饮宴、聚会。此次,与翰林院同仁集议,提出了“联英抗战,反对割地赔款”的38人奏章,联名者中还包括后来的“民国大总统”徐世昌,“革命教育家”蔡元培,“状元实业家”张謇等知名人士。接着他又发出了“拒和反割”的第一声呐喊:“今日台湾之事,尤为存亡所关!”除本人七次上奏外,他还协助举人、带动家人,推动了上书高潮的到来。
可见,谢公祠是“抗击外侮,爱国保家”精神的传承之地。如今,南昌的叠山路是为了纪念谢枋得而命名的,他和文廷式都是江西人的杰出代表。
姚江胡同——姚江会馆:“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邵友濂求和被拒:“大丈夫行事,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提起这条小巷恐怕知道的人不多,其实就在著名的琉璃厂东街里,这一站路远些。文廷式等人的激昂上奏,并没能挽救败局,到姚江就是去体会当年清廷对日作战失力后的办法。
出法源寺后街东口,经醋章胡同,又回到菜市口,顺着骡马市大街一直向东到虎坊桥,折向北行,进了东琉璃厂,老字号“戴月轩”湖笔店对面有个“小门”,上书“姚江胡同”。进入两米多宽的巷内,尽头1号便是会馆。因为有了姚江会馆,胡同便以此命名。
该馆原属浙江省,也称余姚会馆。因余姚境内有姚江,这条河就成为本县的别称,会馆亦取其名。馆址坐北朝南,占地约200平米,原有三套小院,房41间,始建于清光绪十一年(1885),1955年后移交北京,作为会馆存在了七十年左右。
目前,大门已不存,残存门枕石,墙边留下一个抱鼓石门墩。正院正房高大,五间合瓦硬山顶,前出廊,原有三层台阶,室内悬挂不少匾额,被居民称为“宫殿”。西院北房三间,东西廊心墙对称镶嵌两块石碑。进西院要下七层石阶,约0.8米深。台阶多是老石头,有的已经开裂,估计地面形成于清中后期。
人们一直以为它就是座普通会馆。然而近年,随着馆内碑文的再现,一举改写了它的地位,将这个小院与历史上的重要人物、宝岛台湾联系了起来。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个雨后深夜,西院北房居民发现床边墙皮剥落,里面的石头上竟然有字,马上报告了相关部门,这是碑文第一次显现,只是当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2009年7月底,维修该房时,西廊心墙完整展现出这块很大的有座石碑,碑心高1.6米,宽0.64米,楷书,共617字,邵曰濂撰并书。此次它重见天日,才知会馆详情,价值可不一般。
姚江馆原是道光十二年(1832)进士、漕运总督邵灿的私邸,传至其子邵友濂时,又集资购得南院和西院。其兄邵曰濂,同治七年(1868)进士,累官至太常寺卿,居京二十余年,长期负责管理该馆。
邵友濂,字小村,浙江余姚人。同治四年(1865)举人。以御史记名,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章京。光绪十三年(1887)调任台湾,成为台湾建省后的第一任布政使和第二任巡抚。甲午战争爆发,布置台湾防务,同年调为湖南巡抚。
1895年初,他受清廷委派为全权大臣,同户部侍郎张荫垣乘船赴日谈判求和,但被日本以“资格不够”拒之门外,连岸都没让上,不久因病免职。或许由此,他在《清史稿》无传。
但他在台湾任上做了一个决定:“台北居台湾之上游,商民辐辏,铁路亦通,舟车之利两备,故拟以该府城为台湾省会。”即将台北定为台湾首府,不仅永载史册,而且一直影响到了今天。2009年出版的《明清宫藏台湾档案汇编》一书,收录了他在台往来的公文和奏章393件,邵友濂便引起了各界的重视。正如同乡黄宗羲所讲:“大丈夫行事,论顺逆,不论成败;论万世,不论一生。”
更重要的是会馆中祭祀的人物。碑文中说:“爰于馆中构精舍,祀阳明王先生,而以梨洲黄先生配焉,使乡之官京师者春秋致祭,以景行前贤。而一邑之士之应春秋试而来者,亦皆所有宗仰。”“精舍”就是祭奠他们的“专祠”,京城仅此一处。
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余姚人。明弘治十二年(1499)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因军功封新建伯。明代著名哲学家、教育家,陆王心学集大成者,且能统军征战,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全能大儒。流行小说《明朝那些事》,整整用了七章的篇幅介绍他的一生,其名言“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不断警示着大家。
黄宗羲,字太冲,号梨洲,余姚人,一生没有做官。经史学家、教育家,与顾炎武、王夫之并称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他的《原君》被选入教材,广为流传,其人被誉为“中国思想启蒙之父”。
据正房中的老住户讲,他刚搬来时还有大(王)小(黄)两尊石像及牌位,后像被埋于院内。现在,余姚的王守仁、黄宗羲故居和墓地已被列为文保单位。可见,本馆奉祀人物的影响力。
骡马市大街——福州会馆:“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四兄弟拒和上书:“就弃台一事言之,其害已有不可胜言者。”
离开姚江胡同,原路返回骡马市大街。此街形成于明嘉靖年间修筑外城后,清代设有骡马税局而得名。西距菜市口不远,路北有一道新建的长墙,将老房子挡在了里面。一株高大的槐树越过墙头,枝叶伸展出来,为古宅平添几分生机。这里就是51号福州新馆。邵友濂被拒回国后,李鸿章代替他去了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消息传来,群情激奋,曾在此居住、生活过的二十多位福州举人不约而同地加入了“公车上书”运动。
新馆始建于清嘉庆二十三年(1818),旅京福州籍官员陈若霖辞官回乡时,舍宅而成。馆址原属福建省,有800平米,58间房,1953年后移交北京,成为民居杂院。但搭盖遮不住福州馆雍容华贵的本色。早年四进院落,前院北房三间。中院北房五间,最为宽敞,称“榕荫堂”,取福州多榕树,能荫佑旅外乡亲之意,为议事、设宴、赋诗的主要场所。后院北房六间,名为“桂斋”。这里房屋皆七檩八柱,青石基座,屋顶飞檐,精雕窗棂,无不显示着往日的气魄。“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林旭曾在此活动。而林则徐则为该馆筹款,题写对联。
林则徐,字少穆,晚号俟村老人,福建福州人。嘉庆十六年(1811)进士,入翰林院授编修。历任御史、按察使、布政使,河道总督,江苏巡抚。道光十八年(1838)任湖广总督,严禁百姓吸食毒品,后为钦差大臣,赴广东查禁鸦片。英商慑于他的正气,被迫缴出鸦片两万多箱,于虎门海滩当众销毁。林则徐成为中国近代史上抵御外侮的第一个民族英雄。
他病逝后,谥“文忠”,全国哀悼,在福州建祠奉祀。咸丰元年(1851),京都人士奉其画像,祀于他捐建的福州馆“桂斋”。前些年,因道路扩建,福州新馆仅剩下中院正房和后院了,幸好“桂斋”还在。
今年两会,温家宝总理答记者问,就引用了林则徐的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可见其精神的生命力。不仅现在,当时林文忠公的情操就感召了一大批人,化为实际行动。福州馆内原悬咸丰至光绪年间的乡试题名版,其中就有上书斗争的二十八位福州官民。而代表就是世居福州三坊七巷的名士郭阶三家族。一门兄弟郭曾炘、郭曾准、郭曾程、郭曾熊,四位进士举人都积极参与了礼部郎中黄谋烈等151人的上书。
他们回顾了台湾的历史,重申宝岛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不可分割,提出:“就弃台一事言之,其害已有不可胜言者”;希望朝廷利用“台民敌忾同仇之气”,废约再战,保全国土。他们的义举和台湾人民的武装斗争遥相呼应,虽然没能挽救危局,但已成为两岸“心连心”的历史见证。
不久前,福州修建了林则徐广场,塑了7米多高的铜像。北京福州新馆作为林则徐的祠堂和公车上书人的家园,亦应传承弘扬。
 
围着菜市口转了一圈,大概能够了解参战、上奏、求和、上书的历史过程吧。没有宏伟的建筑,缺少动人的风景,甚至会感到有些破旧,而宣南的伟大就在平凡之中,在于这里与著名人物、历史命运、全国各地的紧密联系。会馆祠堂一脉相承,底蕴深厚。它们的存在不仅是首都,更是各地人民,乃至中华民族的骄傲。
走访之余,有感而发,送给朋友们一幅不太工整的对联吧:
“宋元、明朝、清代、民国”会馆祠堂人物,千年传颂,历经沧桑;
“爱国、创新、包容、厚德”北京精神载体,百代珍爱,期盼辉煌!
 
附参考:图片安排
 
会馆
1.1商州会馆大门
2.1江西会馆谢公祠
佛楼古树
3.1姚江会馆碑刻
4.1福州新馆榕荫堂
 




“祠堂”
1.2商州会馆主馆前院
2.2江西会馆谢公祠
薇馨堂
3.2姚江会馆精舍
4.2福州新馆桂斋
 




人像
1.3晏安澜像
2.3谢枋得像
3.3王守仁像
4.3林则徐像
人像出处
《晏海澄先生年谱》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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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年3月15日星期四   
发表于2012年《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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