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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原创: 南北流(六)



南北流(六)

汤锦煌

再教育对象怎能成“一打三反”主要力量 
第二十九章 
农村新阶层已经是新形势下拦路族群 


这次,公社从“五·七”战士中抽调不少同志,参加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的“一打三反”试点工作。我的任务是跑面,把下边“一打三反 ” 运动开展情况归拢归拢 。看样子 ,公社是要进行阶段小结,从而总结经验指导下一阶段面上的工作。因为我时年35岁,正当年轻有精气神,公社有关领导让我跑南片 , 离公社有 25 华里的南山梨树沟大队;北边是离公社有20华里的高家店大队。我上午十一时 ,拿着公社的介绍信出发 ,一路走走问问 , 走了将近四个小时山路,于下午三点多钟赶到了梨树沟大队部。这时,正是农村的饭顿,队部有一个看屋的老头子。我向他说明来意,并把介绍信给他看了。这个看门人姓王。我说,王老爷子,你得快当点儿把这个事告诉大队书记,如果书记不在家,让大队会计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听情况汇报。老王听到这他乐了:汤同志,这大长的天你急什么呀,来,咱们先喂脑袋,有事慢慢研究!转身他到外屋,掀开锅盖就端上一菜一汤:白菜炒干豆腐、饭汤熬的大豆腐,主食是金银饭(黄小米和大米)。碗筷摆放停当,老王头凑到我近前小声问:汤同志,来点儿干的暖暖身子不?我知道他是劝我喝老白干。我一摆手:谢谢,我不会。老王乐了,自嘲地说:不像我这个败家的,天生有这口神累,一天不喝浑身就不得劲!那——老王头拿过酒瓶 ,摆上酒盅 ,汤同志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 ,满上酒盅 ,沾到嘴边,眼睛一眯吱的一声,牛眼那么大小的酒盅就见了底。我也真的饿了,吃了两二碗饭,又吃了不少干豆腐炒白菜,还喝了一碗豆腐汤。不过,人家做的饭菜,真的——岗香!早春的东北,下午四点多钟就黑了天。我看老王头喝的晕头虎脑的,再说大黑天还折腾人家干啥,于是说:明天一早,你让大队广播站通知一下,让书记和会计都到大队来一趟。老王眯缝着眼说:中,就这么着!当晚,我和老王头一起睡在大队的那盘炕上。 
第二天我一睁开眼睛,已经是六点钟。不一会大队广播站的喇叭响了:大队魏书记和刘会计,早饭后马上到大队来一趟,有急事相商、有急事相商!此后,又连续通知了五六遍。功夫不大,老王头回来了,手里还攥着几个鸡蛋。老王头乐颠地进了屋,说:通知了,九点钟过后,他俩一准来。不到十点钟,魏书记、刘会计相继来到大队部。魏书记人长的又高、又棒、又黑,往那一杵好比一座铁塔 。我向他递过介绍信 ,并说 :希望大队多多协肋 !魏书记一乐,露出白白的牙齿说 :汤同志 ,你这就外道 了不是 ,应该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刘会计也不失时机地给我敬上“迎春”牌香烟。我一拱手道:刘会计,我不会吸烟!刘会计吹嘘地说道:你们城里人烟酒不沾,就知道攒钱了!我逢场作戏地一乐,算作答。谈到正题魏书记问我,是听汇报呢,还是其他方式。我问其他方式怎么讲。他说,梨树沟大队的“一打三反”试点刚告一段落,我们知道公社会要情况,刘会计前几天刚划拉完一个材料,你要看材料也一样 , 还省得我再叨咕一遍 ,你又要记录整理什么的 ,挺麻烦不是?我同意先看材料 ,请把刘会计留下,有什么事我再请教他。魏书记 ,你是大忙人 ,你想干啥就干啥 ,不担误你 。魏书记一耸双肩,无奈地说:三队队长李长富闹情绪,想撂挑子不干,我还得马上去一趟给解决一下。这么着,实在对不起我就不能陪你了,有什么事找刘会计,希望你以后常来!后来,我要走了那份材料,刘会计又补充了一些鲜活事,上午十二点不到我就往公社返。以后,高家店大队的情况也就好搞了,回到公社的第二天,我就从家直奔刘家屯大队,抄近道去往高家店,因为公社北部一马平川,路也比较好走,十二点以前就赶到大队。这个大队比较富裕,还专门设了一个秘书,以至我搞完这个大队的“一打三反”情况,还不到下午三点 ,在大队吃完下午饭 ,我就带着材料贪黑赶回了家 。第二天 ,我又把两个大队的情况搞了一下梳理,形成一个更简洁的文字材料,以便向公社党委汇报。次日,我要向党委负责此项工作的郝干事汇报,他问我有没有文字材料,我说搞了一份,他翻看了一下,觉得还可以 ,另外又有大队的材料附在后头 ,于是说 :这几天 , 这活儿本身不累,就是苦了这两条腿,你先在家待命,可能还有任务要你们接,在家听信吧! 
三天以后 ,大队又通知我和一队的 “ 五·七 ”战士武铭玉同志,一起马上到公社报到。到达后,公社“五·七”办公室告诉,立即到赵书记办公室开会。到赵书记办公室后,书记赵中锋同志已在场,另外还有公社主任高景义,“五·七”办负责人——“五·七”战士,原永吉县委书记孙树华,除此而外还有永吉县水利局一名下派干部老张 , 外加我和老武同志 。 会议内容是组织一个工作队,开赴长桥子大队二队,利用春种以后的间竭时间和以后掛锄时间,大约两个月,集中通过“一打三反”从抓阶级斗争入手,调动广大贫下中农的积极性 , 彻底摘掉长桥子二队的落后面貌 。 成员是:公社高景义主任掛帅,兼工作队队长,副队长由县水利局下派干部张闯担任 ,我和老武是普通队员 。 听到这 ,老武私下直拨拉我:我是大老粗,干不了这个,意思要打退堂鼓。我小声告诉他,人家党委信着咱们了,你就干吧,干不好还干不坏吗?他无语蔫退了。武铭玉同志长的五大三粗的,高高的个头,结实的身子骨,一看就不像干部模样 。其实 ,他从日伪时期开始 , 就在私人钱号当差,具体是身掛盒子炮的保镖。解放以后,钱号被国家银行接收,人员也都统统接收过来。建国以后,老武一直在国家银行当门卫和夜班守 库,他一直是工人编制 。这次按照毛主席的“ 五·七 ”指示,广大干部到农村插队落户,老武他本人不够格,实在是偏得。对于他说来,是他们那个办事处,借干部下放之机,甩了一个日伪时期人员的包袱。那些始作俑者说:整个银行是国家金融机关,机关里哪有工人哪 ,老武算沾光了 。会上 , 书记赵中锋语重心长地说:农村这块(儿),你不要看地广人稀,这里边的问题成其复杂了,咱们要多调查研究、多请示汇报,既要坚持仔细认真的工作作风,又要在关键时刻敢于负责,决不能辜负党委对你们的期望!这次“五·七”战士新参加工作队,要充份发挥你们看事物敏锐的特点,要抓住主要矛盾,认真开展工作,自己也能受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 。赵书记接着又和高主任耳语了几句 , 最后宣布 :明天早饭后,粮库的马车送你们去长桥子大队。 
第二天,车到长桥子大队部,已是十一点多钟,高主任立即建议召开大队支部扩大会议,除大队支部成员,还吸收妇女主任,大队民兵连长列席参加会议。会议主要由高主任说明来意,以求得大队的协助和配合,并决定:大队刘书记为工作队副队长,列张闯同志前。在会上还把每一个队员都介绍给与会成员。之前,还让大队通知二队,今天下午三点半钟,召开全体村民大会,一律不得缺席! 
下午,会议准时召开,全村三十八户人家,户户都有代表,知道会议重要,能动弹的差不多都来了,大概有 120 多人,加上凑热闹半大不小的孩子,把二队饲养所挤得满满登登。会议破格由大队刘书记主持,他扯着嗓子高声喊:大家静一静,现在请公社高主任做指示!高主任他见过世面,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坐到平时饲养员记他那本饲料进出流水帐破桌子后面,审视了一下与会的屯亲,并清了清嗓子后说:贫下中农同志们,从今天开始,我们公社驻长桥子二队“ 一打三反 ”工作队 ,开始工作了 。接着,他从国际上的反修斗争,又谈到国内目前的大好形势。谈到蒐登站公社和长桥大队时,他才敲山震虎地说:目前,有一小撮阶级敌人,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即将到来 , 于是四处煽阴风 、点鬼火 ,企图扰乱我们的阵脚,破坏当前革命和生产的大好形势,同志们,我们能答应吗?他这一句平常的问话,下边确是同声共鸣:不能答应!老高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接着又说:这次开展的“一打三反”运动,就是要在党的领导下,充分发动广大革命群众,把二队阶级斗争的盖子彻底揭开 ,坚决把阶级敌人的新反扑打下去 , 以崭新的面貌 ,夺取革命、生产双胜利!他的发言,引来下边一百多号人热烈的掌声。会议以后 , 工作队确定 :人员分散住 ,这样方便群众反映和揭发问题;其次,每个工作队员要做到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真正沉下去,获得第一手情况;第三,每天晚饭后碰了一下工作进展情况和存在问题。住的地方要固定,当然得是贫下中农家,这样社员群众反映情况方便。吃饭仍然坚持老传统——在贫下中农各家吃派饭,每天交伙食费三角钱。公社高主任住在大队部(大队部就在二队 ) ,住的条件好一点 。 我住在饲养所西头一老一小光棍汉老马家。老张、老武分别住在屯子东头和南头。当老武头扛着自己的行李卷往住户家走以前,又水裆尿裤地跟我说:小汤呀,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多咱干过这个呀!我严肃地说:老武大哥,按说我更不如你 ,但实践能长才干 ,这是个机会 ,咱们手勤快点 ,多干点活;嘴勤快点,多向社员群众请教,什么事咱们轻易不能乱表态,有问题的时候,咱们碰头会谈!他无奈地一摆手 :小汤同志 ,那就这么着吧 !你看 ,我到成了他的拐棍了。 
我住的这家房东姓马,老的叫马万财,少的叫马成。老爷子中年丧妻,留下一双儿女,大女儿已经出阁五六年,对象刚被招到永吉县口前百货公司仓库工作,因此全家刚搬去口前镇一个来月,少的马成年龄二十八岁,因为付不起彩礼钱,至今仍未婚娶。这一老一小都不爱说话,两张嘴像上了两把开不开的暗锁,叫着劲地跟你焖着。我一清早起来,帮他家挑水,刚挑完一担马老爷子就发现了 ,抢过扁担挑子像犯了天条似地说:汤同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那能让工作队的同志干这力气活呀!“我在家也干的!”那也不中,不是那么回子事!以后,跟老爷子又谈起了马成的婚事,不提这事还则罢了,一提这事,老爷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脸红了,勃子筋也粗了,出口的气也特别的冲:我×他八辈子祖宗,现在有姑娘的人家,认钱不认人,你只要有嘎巴三响的“老人头”(十元人民币),你是地主、富农她也嫁给你,你说说这是什么世道?我们家差啥呀?就差偷不得、抢不得的人民币!你还甭说:本屯谢老歪他家二姑娘 , 不就在最近嫁到王屯胡大埋汰家当了大小子的填房嘛。胡大埋汰,地主,土改以后也与大家平等了,一样穷的叮噹响。可他有个弟弟在解放前去了台湾,去年才与家里接上头,并且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给他家大哥的老二弄来人民币伍仟元,说是让他的侄儿再续一房媳妇,哪能打光棍,那有多丢人哪!我说,生产上去了,经济好转了,这个事也好办了!他不自觉地苦笑一下,说:汤同志,马成今年二十八岁了,还等到那年那月呀!我见这个老人比较实在,于是又说:不瞒马老爷子,我三十岁结婚,今年三十有五,两个儿子,啥也没担误!老爷子好奇地看着我,再也没有说啥 。我又试探地问他 :咱们二队到底有啥问题 。 开始他没有说话,后来看到我仍然诚恳地等他的回话,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说了一句:要我看,生产上不去——其实也没有啥,那是狗咬狗一嘴毛!落到根上,我也扯不清!后来,又深入到社员家中了解一些情况,几天以后才逐渐有了一些眉目。我所分配的这些社员群众家,认为二队所以落后,根子在李锦新这家人。李锦新是这个大队长桥子小学的校长,有三个儿子:长子李维汉、次子李维豪、三子李维杰。群众反映,李校长三个孩子中,除老三仍在上学而外,老大、老二已经立业成家,是二队有名的梗梗,队里的大事小情,他哥俩要是不同意,休想行得通。另外,这哥俩长得身高马大,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下,有时张嘴就骂,伸手就打,谁对他也没招了。三天以后,工作队第一次碰了头,全生产队基本上是两个营垒;李校长一方 , 以他两个儿子为首的阶级斗争新动向 ;以生产队长刘玉 库为首的一方,包庇坏份子为非作歹,破坏了生产队的大好形势。高主任指示 , 要再深入一步 , 摸清这双方有关人员的具体情况和证据,不能听啥就是啥,要做到事实清楚,最后打击才能有力。高主任并宣布,因为县里开会,他必须离开几天,工作队由县水利局的张闯同志负责 , 并和大队刘书记经常沟通情况 , 保证工作正常进行,千万不能有始无终! 
那边李家所指的二队队长刘玉库包庇的坏人 , 主要有两个 : 一个是偷牛“惯盗”张学俭;另一个是队长刘玉库他大嫂张凤芹的破鞋烂祙风流韵事,说是她勾引了二队的男人,因此很多人家不想劳动,破坏了二队生产。当晚,我问了二房东马成,张学俭盗牛到底怎么回事。他听我问这个,立马乐了:啥呀,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还捣动这些个陈谷子烂糠的事,有啥用项!我对他的回答感到一头雾水:那是为啥呀?“为啥,那都是解放以前的事了!”我还是半信半疑。第二天,我亲自到张学俭家,见他在家,于是我礼貌地喊了一声:张大叔,在家呀!他一见来了生人,于是站起身,凑到我近前,要看个究竟。于是我主动又说,我是工作队的小汤,想找你聊聊!他这才站直了身子,客气地说:汤同志啊!有啥可聊的,上边愿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吧,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坏了,顶上了,要扛。我说:张大叔,这次“一打三反”运动就是要实事求是,就是要认真负责,我们也不能听一面之词吧?听了这话,气氛有些缓和,于是他这才又说:要真这么着,那还差不离。这时我才发现,张学俭眼睛不好,眼球云翳迭生,眼边红腫,看东西很是吃力,年近六十的人,身高约有一米七五上下,浑身巴巴瘦。我扶他坐下以后,没等我再动员,他到主动滔滔不绝说了起来:你今天找我 ,就是要问我偷牛 ,杀牛的事 ,对不 ?偷牛、宰牛我干过 ,汤同志 ,不瞒你说还不止一次 。那是什么年月呀 ,国统时期 ,我是地主李大头( 李锦新他伯父 )家的基本佃户,那年头,地瘦 、税多、租重,饭都吃不饱,也是被逼的实在没法,才干的那勾当,前后偷了两次牛,宰了以后吃了一角,下余的都卖了。倒霉的是,第二次在一拉洒镇卖牛肉时,被李大头家的狗腿子码上了边,虽说没抓上现行,最后也给人家逮去问了口供,我死活没吐口,到了归起还是打了我十几大板子,放我回了家。这就是我偷牛、宰牛的这个茬。我说汤同志,这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还是被逼的,怎么还没完没了啊!那他们怎就不说我当年领着共产党的大部队,去攻打高家店大地主高白脸家炮楼的事呢?那次,我还光荣掛了花。他们是只知道往自个(儿)屁股上贴金,往别人脸上抹黑的王八犊子!……,去年,县上来人还胡嘞嘞,说俺们刘队长包庇我这个坏人,你说汤同志,就像我这身子骨家里又没有其他劳力,生产队不照顾我一点,到秋后留量(口粮)弄不回来,要饿死我们家怎么的?我看刘队长包庇得好,包庇贫下中农光荣!包庇光荣有功!他还要白唬下去,他那齁拉巴几的老伴,清了清嗓子,啐出一口粘痰说:老头子,别磨叨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就让他们嚼舌头去吧!本来,像刘队长大嫂张凤芹破鞋烂袜这类事,不该在“一打三反”运动范筹之内,因为这些事挺敏感,弄不好会转移运动方向。所以,我没有打算深入追究这件事;再说,我找谁、这个嘴怎么张呀 ?但是 ,她家也在我派饭圈之内 。有一天 ,我的饭顿转到她的家。早上没事,吃的捞干饭,酸菜炒粉条、糊糊汤,饭毕一抹嘴,我说了句客套话,就离开了她家 。下午三点钟这顿饭就不一样了,一走进屋就是一股扑鼻的香味,进屋一看,炕桌上已经摆上两套碗筷,另外还有四碟咸菜,我以为是她爱人下午也回来吃饭,心里觉得挺高兴的。没多一会儿,张凤芹就陆续上菜,有干豆腐炒白菜,有土豆干炒黄瓜钱,有炒鸡蛋,还有油炸干巴鱼。主食是油烙黄面饼子。这些都上完了,她就站在房门口,两手一搭,直勾勾地看着你吃饭。我并没有动筷子,于是问:刘大嫂,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一块吃饭哪!她身子没动,大嘴一撇,说:“他呀,正给耳杂眼五队他老叔家盖马架房呢,三天也未见起回来!”于是我又说 :大嫂 ,咱们工作队有纪律,今天你们家的饭菜严重超过标准!没等我说完,她离开房门笑模样地给我掰扯开了:“汤同志,你说说,这饭菜里头那一样是花钱买的?就说那干巴鱼吧,那是去年秋天,在小河沟干巴前,我用小萝筐捞的小鱼仔,挤巴挤巴凉干了,一直留到今天。我是看你们出门在外不易,今天能到俺们家吃顿派饭,这也是缘份,要不,我要是请也不一定能来呀!再则说了,你们舍家撇业的出来干啥?不都是为了我们好吗!大兄弟,啥事也没有,吃吧!”我能说啥,开吃!东北农村真有意思,桌上的菜刚下去一个尖,专门侍侯的张凤芹就立刻端过碗盘到外屋又给满上放到桌前 , 你刚吃完饭 , 一碗白开水就会端到你的跟前。在你临下桌前,还得给你递一个热手巾把,擦擦嘴和脸。我实在不习惯。因为今天伙食比较好,我在她家炕蓆底下掖了一元钱。下炕,我刚要起身,只见张凤芹拦住我:“大兄弟,你少坐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要说。”我又坐到炕沿上,不知因为什么,刚才还好端端的张凤芹,现在是眼泪垂胸 ,哽噎着对我说:“我们屯里这老李家,可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缺了大德的,他们家的大的叫李维汉,四年前在苞米、高梁漫帐子的时候,在西山头碰到我,非要祸害我,我是坚决不从,逃回了家。自打那以后,像鬼緾身似的,什么脏话、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 ,你说都解放这么多年了 ,他们怎就那么坏呢 ?”我说 :大嫂,这些事慢慢就清楚了,也不是我打官腔,咱们得相信大多数群众 ,咱们得相信共产党 、相信共产党的政策 ! 她诚恳地连连点头。我在走出她家大门后告诉她:炕头蓆子底下有我的伙食费! 
我们举行了第二次工作队员碰头会,张闯同志主持,大队书记老刘当然也参加。这次会议武铭玉同志也有了精神头,他首先汇报了在屯子南边住了这十多天所收集到的情况,其中有一条挺关键,二队会计说,这李锦新这一家三户,都是生产队的欠款大户,别人不说,这校长李锦新,每月有四十多元工资,也陪着瞎起哄, 欠生产队口粮和车马人工费三年合计三百多元,而李维汉、李维豪,平时生产队的活他们不干,到秋后分口粮,谁也不敢少他们家半粒。为啥?人家横,有一年晚给他们家一天,你看他把队长和会计家闹的翻了天 ,还直嚷嚷 : 谁要是看我们家好欺侮 ,我就让他当路倒(陈尸街头)!特别那个老大李维汉,仗着身壮力大,在屯子里抬头挺胸,横膀子逛!所以,这两家往来欠款最多,一共高达九百多元,生产队都给这些主给掏空了。就这样还不算,他还多次表示,我要当生产队长,二队社员的生产和生活,准没冐!听了老武的汇报,我当面竖直大姆哥:老武谈的不错,有新内容、好!他老人家不好意思了,腼腆地说:这不是跟人家混熟了嘛,一来二去的就给咱们掏了心窝子! 
最后,张闯同志归拢一下情况,讲了一个大概齐,并对下步工作谈了自己的意见 。 大队刘书记也表示同意 。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钟,大队刘书记说:白天大家也挺累的,现在点灯耗油的(当时还没有通电)也不值当,早点休息,下次再议吧!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大队通讯员通知,公社来电话,让县水利局的张闯同志马上赶回县政府 , 有重要水利技术任务去完成,“ 一打三反 ”工作只能脱勾,工作队由大队刘书记负责。一听到这个消息,我心想:完了,二队的“一打三反”动运基本结束了。你想啊,我和老武都不是共产党员,没有一个硬成的领导,在这个扯着耳朵腮帮子都动的地方,我们怎样开展工作呀?在这个地方,不管是开会还是其它什么事,你屁股离开板凳两小时,所有消息正个屯民准能知道八九不离十。为什么呀?一帮一伙的都是亲戚,当地人叫转亲戚 。针对这个情况 , 下午我偷偷到供销社的分店 ,给公社“五·七”大军连部孙树华连长打了一个电话,把这里的工作队的人员情况和工作进展情况作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并提出我个人的看法。因为孙树华同志原来是永吉县委书记,文革被打成“走资派”最后下放到这个公社,他对农村情况比较熟悉,听了我的汇报和请示,在电话那边就又发上了火:这是搞什么“一打三反”呀,纯属乱弹琴!他告诉我,马上向公社党委汇报,让我和老武一边工作,一边待命 !大概是三天以后 ,公社来通知 :急调我回公社 “ 五·七”办公室工作,老武考虑他是近六十岁的老人,决定仍回原生产队锻练,长桥子大队的“一打三反”工作,交大队党支部抽人继续搞结。 
在全体社员都知道消息以后 , 责任心躯使 , 我私下找李维汉进行一次长谈。我说,队里穷谁都急,大寨不错,那是中央立的标桿,全国就一个,咱们也攀不上。在二队你是初中毕业的人,在生产队可算是秀才了,可是才大也不能气粗,现在是阶级斗争为纲,你的行为上纲上线都够得着,现在就是没有一个带头的敢拱你,要真有这么个人哪,你早就悬了!按说,工作队原来认为你的言行是阶级斗争新动向,这一点也不屈你,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过头就要出问题 , 就要犯错误 !当然 ,谁也不会选错误的路走到头。今后,你的行为要收敛一点儿,原来做错了事要改过来,比如生产队的往来欠帐,你必须园上!我跟他说,目前社员对自家的自留地都挺上心,那个产量比生产队的要高一两倍 。“ 小片荒 ” 国家有政策,一般不让搞,可哪家不在背旮旯种上一些庄稼,收成都不错。维汉,你要是真有本事,有朝一日你要能把社员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种生产队的大地,像种自家的自留地、“小片荒”一样,家家都富裕以后,你想你搞的那些名堂还有啥用?…… 
下午,我和老武又背起那个小行李卷,搭乘一辆便道的马车,又回到公社,回到安祥、静谧的季家二队。 
后来 ,听说长桥子大队的 “ 一打三反 ”运动 ,也立即停了下来 。大队刘书记说 :你们公社搞的点 ,你们不派人 ,让我们自己搞,我们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我们怎搞?说来也邪性,二队老李家自从公社“ 一打三反”工作队开跋以后,情况大有好转, 特别是老大李维汉 ,还给生产队交回口粮欠款三百元,也不再像以前那么驴性了。二队有的社员还说 :往日的刺儿头,今天好事还带头,真是母鸡打鸣——奇了怪了! 




插队人异地重操旧业 
第三十章 
众战友他乡再发余温 


插队落户永吉县蒐登公社的下放干部,只有两大家,吉林市邮电局和吉林市人民银行两大系统的部分干部。前者比较集中,整个邮电系统的所有下放干部,都集中在这个公社。而后者比较分散, 整个人民银行系统的所有下放干部,分布在全市五个县和吉林市郊区,蒐登公社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吉林市邮电系统,由于它行业特点和以工人为主体的职工构成,在文化大革命中,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最早进驻的一个重点单位,他们为了尽早掌握电讯和通信大权,革命搞得最“彻底”,以原局长为首的“特务窝子”一举被端掉,并较早地在吉林市成立了以军代表为首的革委会。下放到这个公社的所有原邮电局干部,均是这个“特务窝子”里的基本成员。而人民银行下放到这个公社的人员,最大的才是支行长一级的,而且只有二人,大多数人都是家庭和历史上有“污点”的,放在市内他们放心不下,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群体,即毛主席“五·七”指示中……“除老弱病残者外”不该下放,但最终又被他们推到了农村。因为啥呢?因为他们都是日伪时期、国民党统治年代的遗老、遗少们。管他指示是最高或是最低,这是个机会——纯洁金融干部队伍的极好机会。 
为了管理好这一部分下放干部,每个公社都成立了“五·七”办公室,对内则叫“五·七”大军连部,由公社在下放干部中指派连长,指导员,秘书,会计等人,负责日常具体事务。公社党委不管这些人的具体来历,凡是文革前职务高的老党员,均委以连长、副连长,指导员等职。而秘书和会计,则由大军头头们指定,原则是:作为秘书,必须笔头子硬,人际关系较好,而会计,主要是记帐 、管钱 ,手脚干净利索就行 。 我们首任连长是原永吉县县长孙树华,二任连长便是原吉林市邮电局长、大“特务头子”刘允禄,指导员一直是原吉林市邮电局劳资科长“黑工头”代仲池。而会计一职,均被银行的下放干部所统揽,第一、二任,都是女同志,干的时间不长,一般都在两三个月左右。被“五·七”办撤换的主要原因是行为不捡点,与公社干部有瓜田李下之嫌,加之工作作风松散,有时竟然三天打鱼,数天晒网,下放干部来报药费、领工资什么的 ,会计不守铺常常离岗 。后来,邮电局的那个“ 走资派 ”拍板,换一个男同胞,经秘书耿继增同志阅档后推荐,由纪家二队汤锦煌接任。提到耿继增,还该简单介绍一下他艰难痛苦的经历。他原籍是河北省大兴县一个农村出生的孩子,富农出身,其父早亡,有兄弟三人,大哥先于他从学校毕业分配在沈阳某军工企业工作,其弟随其母在家乡耕读 。 他高中毕业后 , 考取北大物理系气象专业,四年学成分配到吉林省气象局工作。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由于受极左思潮影响,运动失控,他的弟弟和母亲被该村以贫下中农为主体的“横扫牛鬼蛇神”造反派活活打死,并填于井中,据说,当天该村所有地主、富农家庭均遭此噩运。农村阶级成份问题,也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比如地富家庭的姑娘嫁到了贫下中农家中,也属常事。针对如此巨大的阶级间的恶斗,跟当事人有关家庭的另一方,定不能善罢甘休,于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也用自己的铁掌,将杀害自己亲人恶棍,也统统置于死地。一时间,耿继增他们村以及相邻的几个村,杀戮成灾,死了成百上千的老百姓。后来,此事惊动了周恩来总理,责令解放军进村军管,才算控制了局势。耿继增的大哥闻听此信后,感到文化大革命对他这样出身的人, 简直是灭顶之灾,早晚也是躲不过的。于是,有一天他大哥趁家人不备烧了一大茶壸开水,打开壶盖后从头浇向全身,在惨叫声中,他大哥被送到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抛下了妻子和女儿。面对如此重大打击的耿继增,真是心肝俱裂,悲痛难忍,但是他终于熬过了文化大革命这一劫。后来,他经自己同事介绍,认识了吉林市江南疗养院的护士蔡艳菇,最后结成连理。而给他介绍对象的同事,就是蔡艳菇的亲姐姐。他们没有考虑老耿的家庭出身和其他情况,看中的是他的高尚人品和才气,当然,这样的人也免不了走“五·七”道路的命运。受老耿的连累,蔡艳菇也被吉林市卫生局批准为光荣的“ 六·二六 ”战士 ,与他一起下乡 。后经他们自己多方协调 ,夫妻二人双双都走了“ 五·七 ”道路 ,在蒐登站公社插队落户。公社领导考虑他的文笔能力和综合协调能力,担任“五·七”办秘书,实质上是公社革委会的大笔杆子,领导的讲话,上报的重要材料都出自他的手笔,一时间家里家外,的确为公社增色不少。 
我被调到公社“五·七”办当会计,实际上是重操会计工作的旧业,也是轻车熟路、手到摛来的事;比起银行的工作量及其繁杂程度,正如耿继增说的:那是小菜一碟!因为“五·七”办是个报帐单位,工资县里拨,其它费用在上级规定的范围内,凭收据每月到县“五·七”办核报。日常工作就是看看“五·七”办大门,处理一下插队干部药费报销、困难补助核查以及其它诸如承上啟下的事宜。在后期,受公社委托、“五·七”连长授命,兼管下乡知识青年的管理工作。这份工作量不十分大,但必须天天按时“点卯”,耐着性子坐班,实在有些泛味。后来,为了协助公社抓好知青管理工作,对插队干部的费用报销、工资发放,每周固定一两天,下余时间可以到下边走一走、看一看,帮助下乡知青解决一些实际困难问题 。这样 ,虽然两条腿受了一些苦 , 总比成天闷在办公室强多了。在1970年末到1971年初,最忙的工作还是协助县“五·七”办安排插队干部建房木材和其它建材的合理分配工作。因为这些建材都统由县“五·七”办与县物资局调配,每个公社集中到货,然后再按户,具体分发到村屯。为了办好这件事,公社“五·七”办研究抽调有专项工作经验的陈继陶同志经管,“五·七”办的其他人员协助他工作,整整忙活了半个月,才完满结束此项工作。在下乡期间,我们按照中央的规定,也搞了一次工资调增。因这次工资改革规定的条件比较具体,加上在这方面我们又有专家,结果由吉林市邮电局原劳资科长代仲池同志掛帅,负责“五·七”干部管理的刘凤祥同志协助 , 在连长刘允禄同志的亲自过问下 , 按期完成任务。我们家王淑兰在此项工资调整中,月薪由32元,增涨至43元,升了两级。 
以后,我一直在这个工作岗位上,干到1973年四月份。随着中央大政策的不断落实,我被调回吉林市人民银行系统工作的调令,早在1971年九月份就已经到达公社,但是吉林市人民银行当时安排不了住处,加之老伴王淑兰的调令仍没有下达,所以我把自己的工资与户口关系在吉林市办妥后,仍又回到公社“五·七”办继续工作。对此,市人民银行相关办事处,也予以理解和同情。 
“五·七”干部的到来,公社得益最早的当数电话通讯。因为在吉林市邮电局下放的十三名干部中,属于行政管理的只有四名,其余十人 ,包括局长刘允禄等人 , 都是邮电通讯方面的专家 。原来,在公社邮政所难以解决的问题,在他们面前也都能迎刃而解。当时离公社较近的三合、二道、季家、五里桥、刘家屯等几个大队的电话、有线广播问题,都得到彻底解决。经他们出面与永吉县邮电局协商,又解决了长途载波电话的的技术问题,大大改善了公社与县革委会的通话质量。在一次闲谈中,公社赵书记谈到现下各小队办电的事,目前最大的困难是缺少 10—30KV 的民用变压器,以至各队花了不少冤枉钱,也没办成。当时是计划经济,变压器属国拨物资,要真等计划到蒐登站各大小队都能办上电,还真得三年五载。赵书记问刘允禄,能不能托人从吉林市抠几台出来,支援一下 。刘允禄办事稳当,再加上文化大革命的负面教训,他没敢吐口。不过,他想了一下,问赵书记:“你能不能搞到原料,你要是能,咱们办个变压器厂如何 ?”听到这,赵书记眼睛一亮 ,又紧跟一步:“原材料嘛 , 咱们可以井下无水四处去掏 ,可是这人— — ”“人没问题 ,我 们的电器工程师董纯青同志有此专长 , 你发话就行!”刘允禄抢过赵书记话头。公社书记赵中锋同志脸上露出得意的面容,他可能想得更多,于是说:改天党委开会议论一下,如果大家认同,咱们马上办,到时你可不能打退堂鼓啊!其实,干与不干,都是刘允禄同志意料中的事。公社党委会决定:办蒐登站公社变压器试验厂,并调拨场地、安排一名管理人员协助办厂。这边,公社“ 五·七 ”办抽调董纯青同志主抓设计和技术 , 并抽调一名“五·七”干部家属孟庆东(原吉化公司电焊工)同志,负责组装和外部件的电焊 。考虑到变压器的原材料( 钢材 、釸钢片 、裸铜线、变压器油等)都是国家计划内严控物资,所以公社党委动员自身力量 、知青关系 、“ 五·七 ”干部的门路等,多方挖掘这类物资的计划外来源。真是,老天不负苦心人,这些紧缺的原材料,逐步都到了位。以后,脸架老花镜的董工、正是年富力强的孟庆同东同志,起早贪黑地大干在工厂,因为是土法上马,很多工序都是智力与体力的共同付出,小的失误也在所难免。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奋斗 ,第一台 20KV 变压器样机 , 终于在蒐登站公社问世了。以后,公社以企业办的名义召开产品鉴定和新闻发布会,在那个社队大办电力的年代 , 蒐登站公社乡镇企业能造变压器的时刻终于到来 。于是公社党委不失时机地召开庆功会 ,为我们的 “ 五·七” 佬董纯青、孟庆东同志披红、掛花。从那时起,《永吉县蒐登站变压器厂》的牌子就掛了出去,人员也从三人增加至十来人。经过县革委会的协调,部分原材料纳入国家计划,每月变压器的产量也从五台,逐渐增至十五台,最高月产达三十台。变压器除交由国家统一调拨三分之二而外,下余产品由公社自行安排。这一下公社热闹了,找赵书记走后门买产品的人多了,有些知道底细的人甚至找到“五·七”大军的连长刘允禄同志;因为有了变压器,全公社掀起了办电热潮,没到半年,除了实在贫困的生产队,全公社基本上实现了村村通电、家家点电灯。 
离公社南部山沟大约有五里地的胖头沟,建了一座土石结构的水库,工程开工已有一年有余,但进展并不迅速,这也成了县革委会和公社党委的一块心病 。 因为这个水库如果建成蓄水 , 那么下游将近两万垧旱田马上就可改成水田,受益的不仅是国家,广大社员因为粮食结构的调整所带来的好处,也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吃大米再也不用花高价从外公社私自调剂了,靠老天脸色种田的历史,从此也可以改变了。当前问题的关键是大坝的土方量上不去,土方量上不去的关键是下游受益大队车马人工上不齐,有的大队人马到了,又有出工不出力的问题。这些问题归结到一点,胖头沟水库工程指挥部缺少一位得力的指挥大员。经公社党委认定:“五·七”战士 , 原永吉县人民银行行长刘达同志能担此重任 。 找到刘达同志,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提了一条要求,要给他说到做到的实权,否则不接受此项任务 。 公社赵书记应允 : 只要对加快工程进度有利,当然可以。公社将此项非正常任命报县委批复后,刘达立刻走马上任。刘达,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同志,本来那副长相就非常威严,到任以后直接深入工地,了解目前施工现状,并找来各段位施工技术员,了解目前工程进展的主要问题。三天以后,他以公社和工程指挥部的名义,召集相关大队书记(或主任)会议,通知必须落实到位,会议准时在水库工地指挥部召开。开会那天,公社党委赵书记也亲临现场坐阵。会议开始,刘达同志首先点名,应到的九个大队只有新安大队缺员。刘达问通讯员:新安大队谁接的电话?通讯员说:那天憨巧了,正是张书记接的电话。没开会前,刘达同志与赵书记耳语了几句 , 接着赵书记首先发言 : 这次会议非常重要,竟然有的大队一把手不当回事,我看这样大队的一把手,实在不称职,我将建议公社党委给予新安大队的张书记严重警告处分!下面请刘达总指挥主持开会!在这次会上,刘达同志主要是与各大队一把手算算帐。第一笔是水库建成后,根据各大队现有田亩,可以预测到的经济收益帐。第二笔是各大队车马人员上坝以后的经济补贴帐和该上不上应由该大队应负的费用帐。每台车马每天补助五元钱,每个人工每天补六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