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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民俗: 端午航海节话福州龙舟竞渡



端午航海节话福州龙舟竞渡 

作者:王铁藩 

小引 
世界上有许多城市都有自己的节日,福州是海滨城市,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以造船闻名;三国吴国,被称为造船基地的“温麻船屯”,即在今福建连江县,现在尚存有“铁竹篙”和“温麻庙”的古迹。明永乐年间,著名航海家郑和七次下西洋,都是从福建长乐县太平港起航,其所用的战船——“福船”就是福州产品,至今仍列为中国古代海船的代表。福州人民把“航海”定为自己的节日,是具有历史意义的。 
“航海”活动,不限于远涉重洋,凡是水上活动诸如游泳、冲浪等等,均应纳入,并包括民俗“龙舟竞渡”。福州龙舟竞渡有其特色,本文拟就这方面探索其历史根源和演变过程,以丰富节日内容。 
一 竞渡源出“钓白龙” 
龙舟竞渡,现在已成为国际性的体育运动。其起源,一般说法始于二千多年前,楚国人民于汨罗江“飞船搭救”投江殉国的爱国诗人屈原。但各地说法不尽相同,贵州黔东南地区认为是纪念一位舍身杀毒龙的老人;云南傣族人民是纪念其祖先岩红窝;江苏一带传说是纪念吴国忠臣伍子胥。近人闻一多列举有关典籍一百零一条记载,推论是中国南方原始社会遗留下来的“圈腾祭”节日,也就是“龙”的节日。此说颇有影响,但还缺漏福州“钓白龙”之说。由于钓白龙史事长期被“吊屈原”所蒙蔽,知者不多,至明末曹学全始在诗中提到。诗云:“山河原属越王台,台下江流去不回;祗为白龙先一钓,纷纷鳞甲截江来。” 
所谓钓白龙,是根据古人传说记载:西汉武帝时期,闽越王余善不堪民族压迫愤而率众造反,事前在福州城南临江筑台,进行钓白龙,争取百姓支持。虽然,起义以失败告终,但钓白龙的故事却千古流传下来,发展成为一年一度的龙舟竞赛活动。 
钓白龙原先是用一根木头雕成白龙形状,浮在南台江上,来自沿江、沿海各部落的健儿都驾船前来,在指定的地点一起出发,看谁先夺取白龙,谁就是胜利者。各部落所用的船只都打扮得鲜明夺目,有的彩绘为鱼、有的彩绘为虾,各有各的标志;虽然不是龙舟,而所夺的却是龙标。此风流传甚久,直至五代时期,参加竞赛的尚不是龙舟。如记载福建最早端午节龙舟活动的《游乐曲》,是出五代周国后妃陈金凤之手。曲云:“龙舟摇曳东复东,采莲湖上红更红。波淡淡、水溶溶,奴隔荷花路不通。西湖南湖丰彩舟,青蒲紫蓼满中洲。波渺渺、水悠悠,长奉君王万岁游。” 
据《金凤外传》说:“端午节,闽王王延钧造彩舫数百于西湖,每舫宫女二、三十人,穿短衣,鼓楫争先。延钧御大龙舟以观。”说明观赏者坐的龙舟,竞赛者驾的仍是彩坊,这和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至南宋时期才有了改变。据《淳熙·三山志》云:端午,“是日竞赛以为戏,州南台江沼内诸河皆龙舟鼓楫,钲鼓喧鸣,彩服鲜衣共斗轻驶。士女观者或乘湖解纤,或置酒临流,或缘堤爽岸,骈首争观,竟日乃归。”和现在情况差不多,若从北宋熙宁间,知州程啧孟往南台观看龙舟竞渡的诗句来看:“千骑临流搴翠幄,万人拥道出重城。参差螮练横波阔,飞跃鲸鲵斗楫轻。”从诗中所用的“螮练”、“鲸鲵”字眼,可说明当时参赛的舟楫不单纯是一种龙的形状。所以,晚近郑东廊《福州风土诗》端午龙舟条诗注云:“闽中龙舟,制作特异,所谓白马、青蛙者,不尽龙也。”归根结底,福州龙舟有它历史根源,在发展中虽受外来影响,但仍保留不少自己的特色。 
二 白马、青蛙与青龙 
“白马”是福州著名的龙舟,以舟首雕马头、浑身添白色而得名,它的特点:舟身略小,行动轻快,常在西湖竞赛中取胜。“青龙”则舟身较大,平衡不惧风浪,多在台江竞赛中获胜。至于“青蛙”,则以灵活著称。节日多在内河巡回,“钲声才过河桥外,旗影还飘水闸旁;来往嫌人荒鼓板,绕河一曲下三坊。”与人角逐,不是它的主要目的。由于大江、内河、湖泊地理环境不同,船身设计也因之而异,至于所用何种象征,大多数决定各里社所供奉的神。如:窑角“白马”供奉的闽越三世子白马三郎;崎上“青蛙”供奉的青蛙将军;荷亭“龙暇”供奉的为玄帝;西门虎“胭脂马”供奉的是关帝;后营境“蛇”,金牛境的“金牛”,福屿洋的“水牛”,脯庄的“新金龙”,文山境的“飞腾龙”等等,形形色色名目繁多,其中有一部分可能出自远古图腾崇拜。闽俗崇蛇,蛇者龙也。因此,以龙为标志的也特别多。龙又有青龙、白龙、乌龙、黄龙、金龙、水龙、云龙等等,都是世代相传,有其历史渊源,是研究民俗的采访对象。 
三 努力鳌头夺锦标 
旨在竞赛取胜的龙船社,十分重视舟身设计,如果连年竞赛皆败北,就把龙舟锯掉,重新建造一艘,务必争取胜利。竞赛不是主要目的的龙船社,船身一般都很笨重,输多胜少,但他门传统习惯,换人不换舟,只要龙舟能下水,驱邪保平安,胜亦欢喜,败不愁眉。福州赛区有台江、马江、乌龙江、螺洲、濂浦以及西湖等,以台江最为热闹。自五月初一开始,即有“小赛”,至初五达到高潮。清光绪年间,林孝颖在台江观看龙舟夺锦标即兴诗云:“鼓掉先声亦足骄,争前鷁首彩旗飘;钓龙台下人如鹜,努力黄头夺此标。” 
此时“钓白龙”夺标方式,早被“夺鸭”所取代,他们在比赛终点——钓龙台附近停泊一艘标船,用鸭子作为锦标。当参赛龙舟自起点到达终点时,标船上的人就把鸭子抛入江中,舟上健儿则纷纷跳入江中追捉,观众则在岸上呐喊助威,这一场泳技表演,又为竞渡增添声色。 
到了民国时期,除大赛夺冠亚军、锦旗外,“夺鸭标”并未废止,但已不在江心停泊标船而改在临江著名酒家楼上进行。富豪之家竞相充当标主,在酒楼大排酒宴,广请亲友前来参观。当第一艘赛舟到达时,即在楼上抛下鸭子,鸭子已不止一只,并且同在鸭颈上系有金牌、银牌、铜牌,标主多少,鸭标上还各有各的堂号。不论先来后到,都可以下水夺标,看哪一艘龙船夺得最多。这种夺标方式比先前更为壮观了,不管夺标形式如何演变,追根溯源都是由“钓白龙”而来。 
四 纳入正轨走向世界 
由于龙舟竞赛而引起流血事件,时有所闻。据《三山志》记载:宋绍兴年间,因龙舟比赛引起村与村械斗,死伤颇多。官府遂下令禁止,没收各村的龙舟,分配给寺院作为修理浮桥之用。明清两代,亦时有禁令见诸文献。特别是“夺鸭标”更易引起争端;民国间屡次禁止,均禁而不绝。1957年,把龙舟竞渡纳入体育运动范围后,均由市体育委员会出面主持,订立规则,纳入正轨;而今,已成为国际性体育活动项目。据说这是由闽粤两省华侨倡议的,福州队率先参加国际比赛。 
龙舟竞渡自被国家承认以来,文化部门诸多配合,如举办“端午诗会”等等。1987年端午节,福州郊区高湖村举办了“龙舟学术研讨会”,探讨所属江边(自然村)龙舟的历史根源。1988年端午节,连江县在鳌江举办了规模盛大的龙舟竞渡,邀请福州文化名人前往参观。这次盛会不但有诗会、画展、歌舞配合,而且邀请贵客到定海湾考察古代海匠沉船所出土的成百件宋、元时期外销的陶瓷器皿;登上山巅通过望远镜观察马祖岛居民活动情况;还在筱埕吕尝一餐平常吃不到的“海鲜宴”;回程时,还停车参观明代琉球墓(当地俗称“附马墓”)。这些活动都是和航海有关的,是龙舟史上的创举。当然,上列活动增多,但多属小型的,如果把它纳入“航海节”,一定蔚然可观,将会受到海内外来宾的欢迎。 

(作者:福州}林则徐纪念馆馆长、研究员) 
发表于《东方龙》1995年总第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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