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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原创: 南北流(三)



南北流(三)

汤锦煌


好时机扬州赴考开辟新天地 
第十五章 
赤贫子古城受窘遇到帮衬人 


母亲他们也知道了我半途而废的情况。但都没有十分恼怒,只是觉得日渐成人的我事业无成 , 心里都很着急 。 我到没有十分着急,原因很简单,建国之初百废待举、百业待兴,那些对共产党有宿怨或者不十分了解新中国的人,正是踯步观望,还不肯马上出来为国家效力。而有条件招聘人员的信息更是源源不断传来,我们不少同学已经应招参加了工作。所以,我不十分着急,而是想要是有机会再学习一些知识参加工作,那更理想一些。这期间,我也试探着报考丹徒县农业学校,而且被录取了。正在这时,苏北财经学校初中部招生,我知道这个消息真是喜出望外,立刻报了名,并积极准备应试。考试时,相对而言我对算术有些担忧,而语文我并不十分担心。因为我的算术底子差,肯定考不出好成绩;而语文我底子相对比较厚实 ,并未十分在意 。 考试那天 ,也有我们镇江小学的同学,总的说别人都比我强。考完下来,人家都信心十足,似有稳操胜券的感觉;而我总觉得把握不大,心里忐忑不安。那个《谁是最可爱的人》的作文题,更叫我云山雾罩的。谁是最可爱的人?那当然是毛泽东啰!于是我就从毛泽东领导穷人打天下、打倒国民党反动派,解放四亿五千万人民这个主题上发挥起来了。当我把这个情况告诉别人时,他们都笑得直掉眼泪,说:“什么呀,谁是最可爱的人?那是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听到这,我立刻傻眼了:完子,这次算完了!倒是有一个不相识的同学,他沉稳地说:“这语文不等于算术,算术只有一个答案;而作文可不同,你能说毛泽东不是全国人民最可爱的人?所以你不用愁,你这叫题文相通,也算歪打正着!不过— — ”我知道他的意思 ,立马接上茬说 :“从 1950 年春天以后 ,我一直困居在农村,什么消息也不知道 ,那里知道还有一个新的最可爱的人啊 !” 于是大家一笑道别。 
接下来就是苦苦的等待,实际上是在碰大运。不管怎么说,自己算术没考好,作文又文不对题,还等什么呀?后来直等到学校开了学,考取的同学已经奔赴扬州报到上学,而我仍杳无音讯。此时的我,因为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了这个学校,所以没被人家录取带来的失落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后来,还是自我安慰地想:上天无绝人之路,再等下次吧!这时,二姐秀兰也安慰我:“成儿,别急,好人自有好报,实在不行让姐夫在上海给你找个事做做!”老妈也趁机开导:“呆子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以后再找到事做,要一心一意,不能分心,分心做事,一事无成!”我只好洗耳恭听。 
我在绝望中等待着下一次可能给我带来好运的新机会。那是 1951 年9 月的一天上午,那天我正好在家。平时几乎与我们家无缘的邮差小戴,背着他那拍打屁股的绿色邮包,向我们家这边走来。我以为是给别的人家送信,从我家门前经过呢,根本没有在意。 
“汤锦煌,有你的信!”我还没有从固有的思维模式中转换过来,小戴已经把信递在我手中。我从警愕中接过那封立式红色粗框的信封,落款是苏北扬州财经技术学校,打开信封一看原来是一份学生录取通知书。“我被录取了!”一高兴我竟大声喊出了口。原来 ,正式录取的150名学生 ,相当一部分人有了新的目标,所以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报到,这样,我们这些考试成绩相对差一些的备取生,就有机会被递进选取。不一会全家人就知道了这个喜讯,第二天我还专门到二姐家进行了通报 。 事后 , 母亲出于家中经济的窘境,警示我:上学可以,但家里拿不出一文现钱!这一点我并不担忧,因为学校对经济困难的学生按规定可以享受人民助学金,解决了吃的其他我怕什么!但是不给一文现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去扬州过长江我总不能飞过去吧!另外,肥皂、牙刷、牙粉、线袜也不能不买,怎么也得给我筹些钱。情急之下我找到大姐,大姐安慰我说:“成儿,学一定去上,零花钱我拿;多了拿不出 ,一万五千元(旧币— —合现在的一元五角钱,)还可以,送你上学也差不多了!” 
事不宜迟,在老妈和两个妹妹帮助我准备了一床被子和一床小棉花胎褥子并浆洗缝补了随身穿的衣服以后,又用大姐给的一万五千元现钱,买了一条手巾、一袋牙粉、两块肥皂,于收到录取通知以后的第三天,走上了去扬州求学的路程。那天,我没让任何人送我 。 二姐也来了 ,她送了我一双吊了底的新袜子 ,我当然非常喜欢。乘渡船到了长江对岸的六圩,步行30多里路到了扬州,寻人问路,一路风尘,于下午一时多到了扬州琼花观苏北财校本部。登记注册以后,我被分在初中部乙班。 
我上学开始那阵子,全校正在积极准备迎接建国两周年,下课以后,业余时间校园内到处是喜庆的歌声,像《歌唱祖国》、《我们走在大路上 》 、《 胜利的旗帜哗啦啦的飘 》等歌 。开始我不会唱,但是以我对音乐敏锐的感触和良好的记忆 ,我追的还算可以,在全班可以排在十名以内。算术落下一些进度,都有好心的同学帮助赶上了,而会计专业课正在起始阶段,没有真正涉及专业内容,也无大碍 。 我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的内容 , 从心里说没有其他目的;三年学习期满走上工作岗位,我要报答我的家和应该马上报答的人。这时的学校一切已经步入正轨,人民助学金已经评定完毕,到校后从学校到班级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的吃饭问题。我这个人也真浑,别人不问你,你该问问学校,问问班上的同学呀!因为,你考这个学校不就是奔这个人民助学金来的吗?我真是昏了头,除了上课就用我身上只有的四五千元,早晚买两块烧饼,喝一杯开水、中午买一碗米饭 ,一碗青菜汤这么维持着 ,三天以后 , 兜内分文皆无。下一步怎么办?想起来在来扬州前,二姐曾告诉我,有一门似亲非亲的亲戚在扬州瘦西湖附近,并且告诉了我详细地址。其实,按照我们家“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就拉倒”的一贯说法,这门亲戚已经到了“老表”这一辈,更荒唐的是到现在为止,这个姑妈家姓什么 ,也始终一无知晓 ,见了面均以表姐 、表弟相称。 这时,早晚无钱吃饭,就看这位表姐能否赐一顿中饭了。我按照二姐给的地址 ,出了东关大街,经彩衣巷一直往西走下去,直到没有了城市的喧闹 , 才在市郊一座简易平房内见到了我的大表姐 。 解放前两次见过大表姐,那时她在镇江山巷往,但见面都是在我们家。那时,她长得白白净净的,人也活泼,且穿戴都在我们之上,从内心处还真羡慕城里人。现在看,不知为什么从镇江下嫁到扬州,而且是菜农,脸晒得黑黑的,上身穿阴丹司林布连襟罩褂,下穿藏青色布裤,清纯一个农家女打扮,往日的富有、高贵、清秀早已不见踪影 。我实在为她今日境遇叫一声不公 。然而 ,今天的我更不如彼,因为没有饭吃,今天成了她们家门前乞讨之人!因为是中午,正赶上他们吃饭,说明原委后,她既不冷也不热,立即给我盛来了一碗青菜饭,我狼吞虎咽地吃完第一碗,她又给我盛来第二碗。按说,两碗饭正常情况下,也就是五分饱,可是听饭锅里的动静,已是到了锅底,他们俩是否吃饱还在两说。我一推饭碗,说了声谢谢就赶紧回到学校上课。第二天,我还是那个点来到表姐家,所不同的是 , 大表姐夫妻俩今天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 严肃得好像正在发丧。没等我第二碗菜饭吃完,大表姐搭着双手说话了:“二表弟,明天你就不要再来了,因为我们家也快揭不开锅了!”看着大表姐愧疚的脸色和晶莹和泪的双眼,我深感自己的行为给她增加了如此巨大的压力,也为自己的时运不济而自叹。饭毕,我转身向大表姐深深地鞠了一躬,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她的家。从此至今,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明天的困难我怎么办?第二天中午,别的同学都到餐厅吃饭去了。我没有地方去,于是我苦中作乐地拿出原三姐夫陶庆安送给我的那把《陈剑晨》口琴,吹起了《胜利的旗帜哗啦啦的飘》那首我喜欢的歌。吹着吹着我又有了主意:何不用这把口琴作抵押,到我曾经吃过饭的那个饭店去试试。到了观巷那个饭店,那位胖老板对我还有些记忆,又看我掛着扬州财校的校徽,对我抵押賖帐吃饭的请求也就同意了。时过五日,第六天上午班主任吴征珏找到我,并问起口琴压帐賖饭吃的事。在老师面前,我眼含泪水衷情地叙说着我到校以后的喜与忧 、苦与乐 。王老师责怪了:“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呢 ? ” 她觉得此话不妥 , 于是又安慰我说 :“ 我马上给你申请甲等人民助学金 ! ”我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于是我破涕为笑 :“ 吴老师,我太谢谢你了!”“不用谢我,你就谢政府吧!”说完这话,她又让我把班长找到她那儿去一趟 。原来 ,那饭店的胖老板见我只吃饭 、没有给钱的意思 ,恐其中有诈 ,才找到学校当局 。全班的同学竟不知道这十多天 , 我会遇到这么大的难处,而我的行踪他们竟无一人知晓。他们在惊愕之余,也产生些许愧疚和欠意,于是他们瞒着我,集体捐款偿还了我欠饭店胖老板7500元饭款,并赎回了我那把心爱的《陈剑晨》。当场他们没有饶过我,让我现场演奏一首曲子,我二话没说,拿过口琴满怀深情地吹起来催人奋进的《歌唱祖国》! 


新学校新同学新环境处处新鲜 
第十六章 
高兴事温馨事揪心事事事掛心 


苏北扬州财校初中部 ,原有甲 、 乙 、丙三个班,据知情人说这三个班级中,丙班学生录取分最好,乙班稍差,甲班次之。财校高中部还有几个班,我们在前院,他们在后楼。我们这个学校地处扬州东关街东头的右侧。位置比较辟静,看来校舍也比较古老;院子两侧是教室,中间踞高在上的是教研室、教导处和校长室。在其之后则是一座木结构教学楼,楼后还有一个大院,院两侧还有一些平房。我们学校的操场在校大院的南侧,有一条弄堂相隔。平时学生去操场,都是从学校南右侧那座跨街天桥过去。操场的右侧是原琼花观大殿,作为我们的大礼堂,相连接的是我们男生宿舍区。学生食堂是在学校南左侧过道对面的另一座平房。学校右侧是观街, 向南出了观街就是扬州知名的邗江路。平时,我们就生活、学习在这个环境之内。我们这些同学,一心一意地进行学习,几乎没有什么往来,所以各个人的身世、家境等等情况,均无知晓。到是凭着人们的直观和感受,很快都有了评价。班长童祥麟,五短身材,黄净面皮,学习认真,在班上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矛。可惜他虽是农村出生,但不爱活动,上体育课他就犯愁。如果玩兰球,不管谁给他传一个球,十有八九手总是要挨挫的。于是,大家根据他文弱书生的特点,送了他一个雅号——老夫子。王在文同学,长的五大三粗,学习成绩与我等不相上下,爱打兰球,浑身有的是力气,干活从不打怵,于是以唐有民、王厚旺为首的一帮同学给他私下起了一个外号— —大夯 。我呢 ,承他们的情也给赠了一个小名— —南京红 、大萝卜 。这个外号不怎么样 , 在南方凡起这个外号的都是笨拙、垒堆的别称。另外 ,还有乙班四矮 :夏林浩 、秦本泰 、屠玉祥、金之干。女生中有小辣椒周桂兰,哭死宝胡学珍等人。好在这些外号都是某些同学为了逞能、表露自己独特才能的一种具体表现。一般起完就拉倒了。加上老师又不让乱给人家起外号,所以没有流传起来,但不知怎么搞的,凡有外号的这些当事人,都是早已知晓,心知肚明。只是“高邮人黑屁股”这个雅号送给同学顾明,至今不明就里。那时,甚至在洗澡时还偷偷地看过他的下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看来,起外号这个事,也是胡凑八咧;要不就是把别的典故,牵强附会地拉扯到人身上来了。这就有些无聊。 
在这个集体里,所有的同学都是住校的( 包括扬州市学生),所以,生活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必须学会自理, 洗衣洗被、做被子自不必说,衣服破个洞,裤子拉开缝,你必须自己进行缝补。真应了:新衣穿、旧了补,没有老婆光棍苦。有的人会这一手,遇到此事不着急、不着慌,手到摛来全不费力。我们班的祁光寿同学就有这个特长,加上这个同学长的细皮嫩肉的,说话又少了一些刚气,就真应了那个外号“小娘子”了。童祥麟同学也不赖。其他人基本上也能对付,但没有他们专业。那些不会缝补又爱运动的同学就苦了,往往是前面露着大膝盖,后边屁股上出眼子来,实在不雅观。因为我们这些同学大部分从农村来,经济相当地困难,正常人裤子膝盖前、屁股上都补有大补钉。这样的情况要是给女生知道了、或者是给他们看到了,一般都会帮助其补好的。女生中的热心人往往是孙敏和卢俭。我们班的扬岚是个女生,中等身材,红红的脸,一跟男生说话脸红得就更历害。是一个跟外界接触少、涉世很浅的农村女孩。在我的印象中,她的学习十分困难。老师重点帮助她,班上同学王菊臣等人也对其进行认真辅导,但收效甚微。初中三年的学习,几门主科总是勉强及格而跟班的。初中毕业集体考长春银行学校时,她没有被录取。以后经学校推荐,去了上海造币厂,在那里她入了党,当上厂劳动模范。 
在学校学习期间,我们这些同学的自理能力还是比较强的,从来没有因为早出晚归、打仗骂人而惊动学校的。记得大约是1952 年春夏之际 ,因为“绣球疯”事件,使校方十分被动地被影响过。其实 ,这是一种病 ,开始时有一部分男生阴囊奇痒 , 于是越挠越想挠,直挠得阴囊淌黄水,最后又结成一层厚厚的痂。再次犯病时,又开始揉搓阴囊,又揉掉老痂,又出了黄水,有的因此感染形成下身病 , 走路都走不了 。 一个阶段内全校男生中大概有四五十人患此隐疾,苦不堪言。我们乙班最重的有唐人武同学、王在文和我。反正是身体越是好,犯病的机率也越大;身体稍差的,犯这种病的人也少,像“老夫子”童祥麟同就安然无恙。后来,有几个同学此病发展到不能行走 ,课不能上 ,食堂也去不了 。于是不管害躁与否,终于把这件事告诉了校方。学校校医来了,检查以后提出:剪短手指甲,清洗上药,不准挠搓患处。其实,这种病是因为体内缺少某种维生素所致。经过外敷内服药物,食堂又注意饮食上的营养调剂,闹腾了一个多月,并惊动了市卫生局的“绣球疯”事件才告结束。此后,谁要是碰上不顺心的事,对方总会调侃地说 : “ 又碰上绣球疯啦!”双方都彼此一乐。更可笑的是,有些女生,他们什么也不懂,也跟着瞎起哄,后来当她们知道真情以后,每每见到当事男生,都羞得面色通红,无地自容的迅速走开。 
随着祖国经济建设事业的不断发展,我们这个学校的初中班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国家发展对人才层次上的需要。按照苏北专员公署的决定,学校初中部撒出,原班人马成立苏北银行学校。校址在离东关街不远处新建解放桥下坎的一所老大院落,我估摸此处原来是一户大家人家的宅第。因为从高大的砖雕门楼,规格不一般的大照壁墙,里面有花园、有戏台,雕梁画栋,处处显现,房屋大小错落有致,实在不同凡响。对于我们这些不懂世事的孩子来说,不管学校怎么变都是国家的,只能是越变越好。对于我们来说,好好学习就全有了。但新校也有缺憾,其它什么都可以将就,但没有操场,活动只好在几个院子里进行。几个爱打兰球的同学,还实实在在地为此而揪心过。所以,跳绳、跳集体舞、打羽毛球,一时间成了我们主要的体育活动项目。就在这年秋天,我代表学校参加扬州市的民族体育运动大会,一举夺得单人跳绳第一名,并参加了苏北民族体育运动大会 ,在跳绳比赛中因为技术选择 的错误 ,输给了扬州市的另一个成年同志,取得了第二名。体育老师对我说:“要总结经验 ,要谦虚 ,这样才能有进步 ! ”他这番话言简意赅,切中要害,我心服口服。 
这年,学校还进行校学生会选举,除主席由学校推举外,其它委员一律在同学间自由竞争选举。那几天学校够热闹的 :到处都是竞选的彩色海报 ,“选×××吧 , 他会用优美 舞姿充实你们的课余生活!”, “×××是我校体育拔尖人材,他会给你带来健康和快乐!”;课余 ,各个班级还组织精悍的拉票宣传队,面对面地为竞选人大声疾呼。我是乙班竞选体育委员的当事人 ,其它班也有这个动议。都用海报表态支持。结果,我被当选了。凭什么呀 ?就是臂膀上几块诱人的腱子肉 ? 就是那暂时领先的单摇 、双摇跳 ( 跳绳 )?就是那根还不会走调的笛子吹奏和上不了台面的口琴吹奏?其实,还真就是这些特长帮助了我 ,因为在当时有这些特长的还只有我,而且大家都知道。后来,在补招的四班,有一位吹曲笛的同学他叫戴纪红,初中毕业前他报考了上海音院附中,以后考取上海音乐学院,专攻曲笛,成了专家,教授。但此人来校较晚,又不爱张扬,只是在学校汇演中,听过他吹笛子,为他们班女生伴奏。而我呢,则是有了就卖,现买现卖。在学习上,我只是个中游水平,数学不用说,就是自以为见长的语文,也没有好到那儿去。在这一年全校作文比赛中,冠军是我班的童祥麟,他娟秀的楷书,流畅的文笔,获得语文组老师的一致好评。而我呢,惭愧得很,前十名都未进入!所以,在夜深人静时评品一下全校学生会干部的选举,其中的得与失应该在自已心中有一个公允的判断,不能太盲目乐观,只把它当作一次打哈哈取乐之事也就可以了。 
1953年秋,由于成立统一的江苏省政府,取消原苏南的无锡、苏北扬州的两个专员公署,所以省政府决定取消原苏北银行学校,成立江苏省银行学校,校址迁至苏州乔司空巷。原苏北银校四个班同学全部迁往,并一律改学普通初中课程。至于初中毕业后学生的去向,学校负一切责任。我们于是又带着新的梦想,奔向下一学习驿站、人间的天堂— —苏州。 


进名城观世井大开眼界 
第十七章 
入街巷看风景深奥难品 


1953 年春天,180 名莘莘学子从古城扬州来到了人间天堂的历史文化名城— —苏州。年轻人除了学习奔前程而外,像这样的城市 , 其吸引力当然不在话下。我们欢心鼓舞地来到了这里。苏州乔司空巷里的江苏省银行学校 ,小得实在可以。学校在石板路终端的左侧,一进大门就是一片兰球场 ,场子里侧还有一小块空地,够一个铅球投掷场的。靠兰球场里侧相继有两个门 ,一个经收发室到一个小院,院两侧有两个教室,随之往里跟进还有两个教室 ;进另一个门并经过道,就进入大礼堂(兼餐厅),餐厅后边就是厨房。往里走的过道右侧是一个小的图书阅览室。再往前走就是苏州市的巷河,河上还架着一座小桥。教导主任严守真的办公室在三班顶端,办公室窗前的小院内,长着一棵郁郁苍苍的参天古银杏树,到了夏末秋初银杏成熟以后 , 便纷纷落在房顶和院内 ,有好事者捡了不少银杏并用容器泡上 , 入冬前清除已经腐烂了的果肉 , 再细加以冲洗,就成了市面上出售的白果了。 
苏州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说她古老,那是从公元前 561 年吴王诸樊在此建吴子城始,已经有近两千六百年的历史了。当时正个城市里没有一条沥青路,都是清一色的花岗岩块石、条石,板石铺成的路面。据说,这是中央为了保持古城原有风貌作出的一个重要决定。就连离我们学校最近的苏州观前街,也都保留名城原有建筑风格,没有任何改动。苏州是古老的,到处都有品位极高的私家花园 ,可以想见,商号大贾的主宰者和达官贵人,哪 一家不在这个风水宝地建一园林?在曲静通幽的园林深处寻欢作乐、消磨时光;花花粉黛作为那个时代富人的陪衬,佳肴美酒成了他延续躯体的脂膏,维持这些除了当时的政权而外 , 成千上万的布衣劳动者 , 也是他们立足的基础和安危难料的后事之人。苏州是古老的,到处都是古建筑、古遗迹;粉墙黛瓦看不够,因是工匠技艺不同!我们的学校当然不能例外。我们男生宿舍,是一座三进两院式的一般民居,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有谁能知道,打开一个壁橱大门,里面竟又有一套房间 ,两头有小天井 , 天井中裁有观景树 ,堂内有置放桌椅、置放中堂大画的白色墙壁。更叫绝的是,站到桌上,原来掛“ 中堂 ”的那个地方又是一扇门;打开此门,里边又是一处比刚才叫人初始叫奇、兴奋的地方,更新颖、别致,真可谓:眼观此处才叫好,别有洞天景更神。那时的苏州就是这样一处地方,风景之多,风光无限,你只有静下心来,深入到街坊小巷,你会发现许多诱惑和神奇,就像你细细品味太湖君山的碧螺春茶一样;此茶四时不一般,惟有品够才欢颜。苏州那是一座难以品全、评透的绝佳名城。我们这些穷学生断难做到 ,只有靠国人不断地去探索 、品评 、求解 ,才能一窥她的真蒂和芳容。 
来到苏州,我看到听到了很多,清晨在小巷里听不懂、搞不明的叫卖声,此起彼落 。中午 ,我们回宿舍休息 , 经过的那个公开的书场,说书人眉飞色舞,抑扬顿挫,慷慨激昂的陈词,直讲得现场书客如痴如醉,如梦如幻,而我们则如鸭子听雷、对老牛弹琴,不知内容。而苏州人的交谈,特别是苏州中年妇女的交谈,则宛如小河流水,泉水叮咚,虽然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清脆的语调,如雨、如沙,如豆响盘的声音和他们搭配得十分得体的面容、如诗的形体 ,实在如沐春风 。在玄妙观一侧 , 相继排开一溜小茶社,茶社面积不大,茶桌只有三两张,服务员只有一至三人,茶客坐下,壶水一开,一杯喷香的清茶立刻送到客人面前;这边品茶的客人还没呷上茶杯,那边清雅的服务员已怀抱琵琶,拨动丝弦,小口张开:“正月初三,白相城皇山、路上行人交交关……”音随琴声走,又构一副美妙画图。此后,你若高兴,想赏资数文,人家会含笑道个万福,然琴声不断,歌声不停,一曲小小的苏州评弹,直听得入俗人心旷神怡,手舞相跟。这边自弹自唱开辟一处新天地,那边,笛簧之声又引茶客一城。这些地方离我们学校近,课余时也能凑趣进行旁听;听不懂词义,可以闭目瞑听美妙玄音。特别是大的节日或大的庙会期,四方观众,真是接肩磨踵,纷至踏来;虔诚之心献给太上老君,以求生计顺遂家人平安;放松之意则游览于殿前庵后,随遇开心之事,找寻心中知音。 
这年夏天 , 我花了三万元买了一把中低档京胡 , 为的是我儿时熟知的音律:二黄和西皮。因为是自务,无师当然不能自通,曲牌不熟,弓法指法,又有很多欠缺,也实在是准业余水平。这件事不知怎么给教政治的瞿立朝老师知道了。那天洽逢下雨,我手提布鞋,光脚像落汤鸡似的跑到学校,有好事者问:“汤锦煌,你怎么不买双套鞋 ? ”此时正好瞿老师也赶到 , 笑扬着金丝眼镜的那张脸,像京戏念白似地说:“套鞋那有京胡过瘾哪!”我真是哭笑不得。这年秋天,我从家里和大哥寄给我可怜的生活费中省着,几乎没花一文钱,又在观前街一家门面不大不小的民族乐器商店里,买了一把八万元中档二胡。虽然有人对此呲之以鼻,我却主意不改,那把二胡伴我过学校,去东北,直到1970年下乡走“五·七”道路时,硬是给当时的大队书记张洪杰记缴了械。那把京胡命运更惨,同年秋天发现胡琴筒边缘蛇皮处,给不知名的虫子咬坏了几处,从此那把京胡也就报销了。 
也还别说,自从有了那把二胡,我为班级和学校伴奏时,又多了一个乐器品种,从原来的笛子、口琴,发展到弦、簧、管乐三结合,很是上了一个台阶。按照现代人的品位和要求,这些乐器的和声实在太原始了。但在那个年代 ,在麦克风旁一站( 坐 ) ,吹的吹,拉的拉,那种异样的动靜被扩大以后,不管是跳舞的,还是唱歌的 ,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就叫科技 、这就叫生产力 ,这就叫历史,不长不短的五十年历史。 
当时,我们也想溶入这个社会,用他们所好、所爱的文艺形式与其进行全面的沟通。其实,想做也难,因为我们没有那个深厚的文化底蕴,照搬照学也只是个皮毛,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有一次学校搞文艺汇演,请来街道几个妇女给我们演宣传选举人民代表的事,你看人家演的,我们虽然听不懂他们的方言,但吴侬软语的特别魅力,载歌载舞的丝丝相扣,活泼俏丽的人物造形,引得全场二百多名师生员工一片喝彩!你能说语言不通就一切不通?不,独到的文艺表演形式,沟通心灵,沟通了感情,沟通了互相的信任和光明前途坚定! 
我们和曙光一起开始溶入这个诱人的新社会 ,我们步履蹒跚地企图和他们一起从感情 、爱好 、 生活诸方面相一致起来 ,其实 , 那只是一种愿望 ,节拍、步调、情思,很难合拍统一。我们从暮色和灯光中 , 与他们一起走进苏州的梦乡 , 在天堂般的静谧的气氛里,去理解、和谐并拉近我们的距离。因为天堂不是人人都能来到的,趁这个机会,珍视天堂里难以计价的财富,为我所用,为国所用。如果几十年以后再回忆这段美好的历史,我敢说:百分之百的回答应该是美妙的、美好的! 


相门桥下河窄水浅险些翻船 
第十八章 
华侨学校不知深浅大跌眼境 


来到苏州以后,我们学校以两个方面的绝对特色,突显在这文化丰润的土地上。其一是我校的文艺活动,其实就是学校的几个文艺骨干组成的舞蹈队,以他们精湛的舞姿,吸引着一些人的眼帘。其二是我校的课余兰球活动,因为开展得比较普遍,所以提高得也很快,以不同层次技艺组织起来的署名兰球队,就像雨后春笋般地成立起来 。 其中首屈一指的当数雅拉玛队 , 与之相抗衡的是黄河队。我们学校兰球队好,其实与体育老师无关。吴老师在年轻时曾是国家体坛名宿,但现时当年情景早已不在,而且留有残疾的右腿和四十多岁的年事,也根本不能再进行激烈的体育活动。而八路出身的教导主任严守真 , 当时正值青年末 ,壮年初 ,他对学生们飞奔、滚打在兰球场上趣事,不仅每天到场为之观战、加油,到后来也像学生一样,穿裤头、打赤膊,一身汗水、一身泥地和他们滚打在一起。他的这一行动比发布号令还好使,全校打兰球的人群日渐扩大,这项活动开展得红红火火。学校兰球活动开展得好,当然得益于这块场地;场子是标准的,兰球架在当时也是最新式的,场地是夯实了的盐水黄土地,上面铺的黄沙。当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凡在下雨天进场造害场地者,一律处罚。这么一来这块场地每天午饭后,球场早早就被它的拥戴者所占领,是四个队占两头,进行五胜占先的小赛,败者下,按排队顺序继续玩。下午,课后一般进行正式比赛,多是雅拉玛队和黄河队无休止的拉锯赛,当然 100% 地是以黄河队的失败告终 。 因为雅拉玛队实在是太强大了 , 以唐有民、王厚旺、顾明、徐瑞年、颜兆呜、贾有盘等人为组合的这支队伍,实在是比较强大了。唐有民的叡智,王厚旺的火中取栗、顾明的铁板勾手后卫,徐瑞年场上的狡黠和他们得心应手的传切配合,给人以一种愉悦与不仅仅是取得最终胜利的享受。听说唐有民、王厚旺两位同学后均是代表人民银行总行银鹰体协的兰球队成员。这是后话 。 他们在校内打出名气 , 也引来了外校同级队的疑惑和不服,于是主动联系到校争个高下。像这类比赛真成了学校的节日。因为场地小,周围站满了人也容纳不下,于是有好事者欲爬到爬桿架顶端去观战,结果因为怕出意外被校方制止。比赛是激烈的,也是非常精彩的;所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往往因为势均力敌,打的都是恶仗 。据我记忆 ,凡在我校进行的比赛 , 均以我队胜利告终。奇怪的是,在苏州的一年多中,我们学校始终没有成立校队,代表学校与外校比赛的 , 均是学校业余队中的胜者 — — 雅拉玛队。 
说到兰球,我是不入流的,在学校三流球队中,若能给我一个名额,也只能算作滥竽充数。但我是一个夏日嬉水的 “ 水鬼 ” ,这几年始终没有机会与江 、河 、湖 、海亲近一番 。虽身居水城苏州,由于学校管理严,也没有机会一试身手。这天中午,学校电工小李和颜兆呜同学,在打完半边兰球以后,说要到相门桥下的河里去洗个澡。我当然喜出望外,可路太远,怕走去赶不回来上课。李电工说,我去给你们借自行车。我们骑车来到苏州老相门桥,放眼望去既无城门又无桥面 ,十几根立在120米河面上的桥墩 ,守望着我们这几个夏日嬉水的外乡人。当时河对面是一片农田。据说,这座桥是在1937年被日本鬼子炸毁的。我们把自行车推到桥右侧河岸的下坎,眼望着清沏、流缓的河水,我们真是高兴得没法。于是我们脱下衣服,穿着游泳裤,相继下水向对岸游去。我想:这窄窄的河面,用不了五分钟就能过去。那两位,我估计也不会把这条河放在眼里 。正当我们手划 、脚蹬地奋力向对岸游去时 , 前边的颜兆呜说话了:“不好,河里草多!”他这话刚说完,我们也感到情况不妙 ,一摸身下都是厚厚的水草 ,每一次划动都十分困难 。 怎么办?退回去,不行;既来了,一定要过去。怎么过?利用草厚增加的浮力慢慢游 。 这么着我们游到河中心 ,草没有了 ,水的流速快了,于是我们一鼓作气游到了河对岸。估计这个单程费时三十多分钟 。上岸我们休息了二十多分钟。 今天游这120多米宽的河面,不比游正常河面2000米省力 。往回返不怕了 ,因为心里有了底 ; 回来我只耗时约二十分钟左右。我们虽然很后怕,但我们都按时,安全地回到了学校。走上岸时,我望着古老的苏州监狱,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心中默默地念道:“再见,相门桥;再见,相门桥下的怪河!” 
这一年,根据同班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的私下建议,我像涉相门桥下那段河水一样,不知深浅地提出了加入团组织的申请,根据我的表现 , 学校团组织批准了我的申请 ,并以 “六个月候补期 ”的批示上报团市委 ,结果被驳回。原因很简单:本人的家庭出身不好。当时想来,入团可不比游泳,凭着勇气和智慧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能达到胜利的彼岸。那么,什么时候我能加入团组织并达到胜利的彼岸? 
在扬州时,我们财校女生的文娱表演就相当不错。到了苏州,这方面的特长有了大的进步。这里边有两个保留节目,演得更是出神入化。这么说并不是自我吹嘘,原来实在是她们演得出色。其中的台柱子是 :周桂兰(后改名周菁)、江正英、张丽卿、王菊臣、谢淑英等人。以他们几人为主的几个同学,个头长的一顺水的高,形体胖瘦不相上下。比如他们仿演的福建舞蹈《采茶扑蝶》,他们的步幅、身手动作、手眼眼神的配合,他们的节奏,在业余演出队中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像歌舞《小放牛》、《扇子舞》等,一经在当地演出,就得到团市委领导层的一致首肯 。 后来 , 他们看我们学生演员的行头层次太低,还帮助他们借来了好的彩装,这么一来更是锦上添花。这样,我们也多了一项任务 ,有时按照团市委的安排 ,进行校外演出 。但是 ,不管他们怎么改 、怎么进步,为他们伴奏的乐队仍然是那不相般配的三大件 :二胡、笛子 、口琴 。 除了在演技上因为经常演奏同一曲目有所进步而外 ,其他别无二致。我想,在当时共产党初建的学校中,可能也只有这个水平。如果不是校领导在精神上的鼓励与帮助,想做到这个样子也非常难。 
1953年秋末冬初,团市委决定让我们学校全体同学与苏州华侨学校举行一次校际联欢。面对这次政治任务,一定得努力完成。苏州华桥学校的学生都是来自岛国印度尼西亚。那是在原苏加诺总统被推翻以后,因为新任军政权领导苏哈托是个反华专家,他在岛内大肆捕杀进步华桥、抢劫华人商店,一时间岛内华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 中国政府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女 , 分多批派船去印尼迎回他们。分别安置在沿海的广东、海南、福建、江浙一带。苏州华侨学校的学生,就是这一时期回国的。 
苏州华侨学校在苏州什么地方,当时我们并不知道,汽车把我们拉到目的地,忙着到后台化完妆演出就开始。因为这次演出华侨学校是主、我们是客,所以第一个节目是他们的独唱,歌名可能是《鸽子》。第二个节目是我校的垫场《课间操随想》,节目虽短,但把课间操时某些同学应付、敷衍、懒散的情形集中表演得一览无余,维妙维俏的演出获得华桥学校师生的热烈欢迎。第三个节目是我的口琴独奏,曲目是《我们走在大路上》。口琴独奏原来也是我的强项,心想在今天的晚会上不拿满堂彩,也不会差哪去。言下之意是说:他们华侨学生能有多高水平?我以满腔热情演奏完《我们走在大路上》,台下是一片热诚的掌声,我既自信又心满意足地走下了舞台 。接下来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 ,仍然是口琴独奏,曲目《新疆处处赛江南》。演奏的这位同学身穿浅兰色长衫,年纪没有我大,矮敦敦的,显得那么憨厚、朴实无华。可是,从他吐出第一个声音开始,我知道今天又犯了目中无人的错误。由于他对乐曲的主题把握得十分准确 , 所以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每一个音符 , 他用全部技艺来歌唱祖国,表达一个海外华人的赤子之心。他表达出来的节奏,有抒缓、有激昂;他畅抒的感情,时如翻江倒海,既而又细如涓涓。听人家的八度和音,既做到高低音分明,又演奏得浑为一体;听他的分解和音,像是两三个人同时在一起演奏,搭配得又是那么美妙、和谐……,在他精彩的演奏面前我折服了,在巨大的震憾面前我惭愧万分!真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得时时、事事铭记在心。经久不息的掌声,把这位华侨同学送下了台,也把我的思绪拨回到应该摆放的位置。 
当然,那天晚上使苏州华侨学校师生终生难忘的,还是我们江苏银行学校女生们表演的那几个传统保留舞蹈。 

再改校名华东银校结束初中学业 
第十九章 
集体中考北上长春再续中专课程 


1954年春夏之交,眼看要结束初中学习生涯,走上尚不知去向新的征程。随着大区的建立,省会城市的调整,国家对当时现存的教育体系进行了适当的调整 。 各省原有的银行学校 , 一律合并到大区设立的银行专科学校或银行学校。这样,我们江苏省银行学校就并到同一城市的华东银行学校之中。这时,离我们初中毕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时,我们正处在总复习阶段,而且已经知道毕业 后的去向 :全体毕业同学集体报考长春银行学校 ,再学习三年 。对于这个消息,像我们经济比较困难的同学,感到有些无可奈何。原想初中毕业后,自己马上有份工作,不仅自己经济可以独立,而且也可以用自己的工资收入,好好地补贴家庭,以报答他们关心我、支持我的殷殷真情。这下可好,又是三年,而且远在几千里路以外的北国长春。这个消息对于我们大多数同学,都有不同程度的震动,一时间思想波澜骤起。学校立即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以服从祖国需要为已任;而且党团员和积极份子也充份调动起来,所以,这个小小的思想波动很快就都解决了,大家都又重新投入新的备考热潮中。 
当时的苏州华东银行学校,地处护城河边的盛家带。比起原乔司空巷的江苏银校,条件当然要好得多,有专门的大礼堂,有条件不错的学生食堂等 。 印象最深的是这个学校有学生浴室 , 可洗可淋,这是初中上学以来的第一次。到校以后,我不知别人如何,一心埋头复习功课,对学校的其他情况和学校原有同学,几乎一无所知。每天是宿舍— —教室— —食堂— —教室— —宿舍,这个运动轨迹,它的全部内容只有一个:复习功课,准备中考!我们的学生宿舍离学校不远 , 仍然是那些古老的民居代用的 。 我们在那居住时 , 正是我们宿舍区房前屋后茉莉花盛开的时节 , 每到清晨或夜晚,随着和煦的春风,那阵阵茉莉幽香,立刻沁人肺腑,使人精神振奋,也叫人在冥幽中深深地进入梦乡。 
那些日子,考前的集中辅导,是很被人看中的。因为,这次升学考试的试题,据说是长春银行学校出的。这样,考前的辅导能否有一些中考试题的涉及或影射?我本对此并不以为然,原因很简单 :将近 200 名考生,如果我都考不上,据我所知那会有60%以上的同学也难以被考取。所以我认为考题不会太难。结果真不出所料,我们班除了扬岚、许祥生同学没有考取外,另有以夏林浩为首的四位同学根本没有参加考试,投考了他们自已钟爱的学校,其他同学都录取了 。此时 ,大家欢呼相庆,难得有此空闲 ;上盘门 、去观前、登虎丘,实实在在地轻松一翻。我没有参加这个行列,主要是囊中羞涩,没有本钱,也不敢冒然凑趣,以免随人蹭、靠 之嫌 。另外 ,自己除了学习而外 ,就我的具体情况,对这类事始终提不起兴趣,所以也就不鼓这个堆。 
在学校放假前 , 考虑到这次北上在三年学习期满前 , 都难以有条件再回家,所以长春银校方面,派人向我们宣传了录取后学校方面的具体情况,知道三年学习期间吃住免费、学习书籍免费,也可能每人免费发一套校服,学习期满成绩合格者,根据志愿全国分配,也可能回家乡工作。面对国家的发展,大家要进行三年艰苦的学习生活,也都充满了信心,在心理上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在兴奋 、 喜庆的气氛中 , 学校举行了简单的结业式并摄影留念,并告知假期结束以及北上汇合的具体日期、注意事项以后,同学们就各自分手回家了。 
假期是暂短的,转瞬间就又到了苏州再汇合的日期。同学们大多提前一天到了学校,长春银校迎接我们的老师以扬友才为首,早已到了苏州华东银校本部。第二天下午,是八月下旬的哪一天实在是记不清了,我们一行从苏州火车站上车,直奔济南开去。因为当时没有直达长春的旅客快车,必须到济南中转。临行那天,苏州是个晴天,也是个大热天;正所谓秋来老虎更凶悍,暑热实在难当。下午,一走进车箱,马上就像在笼屉里一样,闷热得使人喘不出气来。男生还好,热就脱衣服,穿裤头、打赤膊;女生苦了,平时就四平八稳,今天又是在公共场合 , 加上我们这些女同学 , 都不同程度存在着一些封建思想,所以都原封不动地坐在那儿;任凭汗流浃背,只是摇动手中的纸扇,不时擦去身上的热汗,其中的苦衷只有他们知道。到是我班的胡学珍同学,虽然也是酷暑难耐,但并不明显,只是鼻头,眼窝处有些微汗,别人问他何故?答曰:“心静自然凉!”男同学则是闹翻了天:说笑的、打闹的,满车箱追逐嬉戏 。 还有不少同学围坐在带队的扬老师他们周围 , 打探学校的情况、 长春市的情况,今后的发展等等。扬友才老师原籍上海市人,在长春银专毕业以后,留校教政治经济学,并已与长春人民广场办事处一女职员结婚。扬老师胖胖的脸蛋,和善的面庞,再加上那副金丝近视眼镜,既是娃娃脸,又是书生气,很是平易近人。同学的提问,他都根据他知道的,一一作答。列车在夜色中行进,阵阵凉风吹得同学们连连叫好。因为同学们的行李都集中托运了,所以行李架上几乎是空着的。夜深了,车箱里也凉快了很多,兴奋许久的同学们,也都双伸胳膊、张开大嘴打起哈欠、露出了难耐的倦意。于是,在车桌子上的入睡了,仰在座位上的也进入梦乡,更有几个小巧机灵的 ,还爬到行李架上 ,四仰八叉地睡了起来 。 第二天中午,列车到达济南,因为要换车全体同学也都下了车,在车站前的阴凉处休息。那天,天气仍然十分地热,热的人们不知如何适从 。到是满地的大西瓜吸引了我们: 德州著名的大西瓜 , 每市斤0.015元。我记得找了四个同学合伙,买了一个二十多斤、白皮红瓤大西瓜,吃的也真解渴,勉强吃完了直撑得小肚子溜园。 
火车经过天津、唐山、山海关时,因为都是夜间行车,所以没能引起同学们的好奇与躁动。车过沈阳站,天才露曙光。目的地越来越近,同学们激动的心情又像马上要烧开的锅,咕嘟开了。经铁岺、过四平,长春已经历历在目了。当天因为是雨后,北方凉爽的天气已有些难忍的寒气,车窗外,既有快要成熟的玉米、大豆、高梁,也有抽穗有日的稻田,同学们对东北一望无际的原野,在讚叹之余也算有了一个初步印象。车过孟家屯,老师说这儿是我们的汽车城— —第一汽车厂所在地 。当时 ,工地已初具规模 ;工地上红火、壮观,煞是好看。 
下午,列车正点到达长春车站。下了火车,感到有些寒意,于是大家都没有把握地加了衣服,大部分同学都穿上了长衫。列队检查人数后,我们都有序地上了敞棚卡车。长春银校的那台“福特”车打头,直奔斯大林大街中段的人民广场驶去。汽车上的同学,面对第一次见到的宽阔大道,道两旁高耸的白扬,衬着兰天、白云,于是大家激情又起,又共同唱起《我们走在大路上》那首催人奋进的歌! 



03.6.30上午(上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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